赔你的船票。
字迹依旧清俊,但墨色被水洇成深浅不一的蓝。
一股难以言喻的潮气顺着鼻腔涌进肺腑。楚乔阳捏起一块被泡烂的饼干渣放进嘴里,海苔的腥咸混合着纸浆的味道迅速弥漫开。
就在这时,放课铃尖锐突兀地炸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引发阵阵回声。
门被用力推开,带进一股湿冷的穿堂风。
“二组!物理练习册!” 沐诗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带着一点微哑和极力维持的平静。她右臂夹着一叠刚刚收齐、边缘微卷的练习本,手指紧攥着本子边缘。她快步走进来,站在讲台边的过道上,没看他,头发似乎匆匆忙忙只擦了个半干,一缕湿发紧紧贴在她白皙的侧颈处,水珠正缓慢地顺着发梢向下滚,滑过校服领口下方那点未被完全覆盖的皮肤。
她的目光落在前排空荡荡的座位上,没给楚乔阳这边一丝一毫的停留。只有那道紧贴脖颈的湿发线条绷紧着。
楚乔阳下意识地把那盒惨不忍睹的饼干往抽屉深处推了推,沾着饼干碎屑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
几乎是同时,窗外酝酿了一整天的暴雨仿佛终于积蓄够了力量,狂暴地砸落下来!瞬间的雨声如同千军万马踏碎了空气,盖过了铃声的余响。教室的灯光被窗外灰蒙的雨幕笼罩,投射下摇晃不安的、水纹般的阴影。
他僵了半秒。手在抽屉里那个早已冰冷半湿的塑料袋里摸索。碰到一个坚硬的塑料把手,是那把哆啦a梦的旧伞。冰凉的触感让他缩了下手指。他一把将它抽了出来,伞骨摩擦过桌角,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没站起来,只是反手将伞朝着沐诗婷的方向递过去。伞尖几乎戳到她后背上。
“喂,”声音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干,“伞,借你。”
沐诗婷收练习本的动作顿住。夹着的本子因为这一停,最上面几本微微倾斜滑落,被她用力一夹止住。她缓缓转过身。
雨水顺着她发梢滴落的速度似乎快了些,滴在她的领口,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湿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蒙着一层玻璃纸,隔着一臂的距离落在那把递过去的旧伞上。伞面上蓝胖子褪色的笑容被水汽晕染得更模糊。
“你又想当落汤鸡?”她的声音穿透密集的雨点声,清晰地钻进楚乔阳耳朵里,有点哑,带着一点奇异的尾调。她没有立刻接伞。
楚乔阳握着伞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粘着的饼干碎屑被蹭到了塑料伞把上。没等他反应,沐诗婷突然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
一阵携着冰冷水汽的风扑面而来!
“靠过来点!”她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在骤急的雨声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下一秒,那把哆啦a梦伞被她劈手夺过!“哗啦”一声抖开,蓝色穹顶瞬间在两人头顶撑开!
伞太小了。几乎是瞬间,楚乔阳左半边的肩膀就暴露在瓢泼大雨之中,布料瞬间湿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右臂也因为沐诗婷挤过来的动作而紧紧贴着她同样冰凉湿透的校服袖子!
一股混合着消毒粉、海腥味和她身上某种清冽干净、却又被雨水冲得近乎消失的洗发水气息猛地钻入鼻腔。楚乔阳的身体绷紧得像一块石头,后背僵直地抵着冰冷的教室瓷砖墙面。
“扶稳点!”沐诗婷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她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同样湿透的发际线,混着冰冷的雨水。她左手臂弯还死死夹着那叠练习本,空余的右手吃力地举着伞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伞骨随着狂风猛地一阵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蓝色的塑料伞面被鼓胀的狂风拉扯得扭曲变形。
楚乔阳没敢动弹分毫。眼角的余光只能瞥见伞沿边缘急速连成线的水流,和她紧攥伞柄的右手腕——袖口湿透,被水浸成了深灰蓝色。那片深蓝之下,腕骨线条纤细,却绷紧得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