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苏晚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烛火,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只有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绿的光,像两颗冰冷的黑曜石。
苏晚被纸人带出石室,穿过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青铜灯,灯里的烛火也是幽绿色的,将整条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墙壁上刻满了和石室里相似的咒文,有些地方还贴着褪色的黄符纸。
她能听到一些声音。
隐约的哭泣声、尖笑声、低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又很快消失,像是错觉,又像是真实存在。
这座幽冥殿,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纸人将她带到一个房间。
说是房间,更像是一个墓室。四壁是粗糙的石墙,墙角有积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房间中央有一个石砌的浴池,池水是黑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暗红色的花瓣——是彼岸花。
“请沐浴。”一个纸人用僵硬的语调说,声音像是从破旧的风箱里挤出来的。
苏晚看着那池黑水,犹豫了。
“这水”
“幽冥泉水,”另一个纸人说,“能洗去活人气息让您更适合侍奉鬼王大人。”
它们的语调断续而诡异,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苏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脱下了沉重的外袍,踏入浴池。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那些暗红色的花瓣触碰到她的皮肤时,会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她强忍着不适,快速清洗身体。
洗完后,纸人拿来一套新的嫁衣。
这套比之前那件更精致,也更诡异。依旧是暗红色,但衣料轻薄如蝉翼,上面用金线绣满了交缠的彼岸花和骷髅。最诡异的是,嫁衣的领口、袖口、裙摆处,都缀着小小的铜铃,轻轻一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合卺服。”纸人帮她穿上,动作僵硬但仔细,“铃声能取悦鬼王大人。”
苏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穿着一身诡异到极致的嫁衣,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精心打扮的祭品。
子时很快到了。
纸人将她带回最初的那个石室。
石室被重新布置过。
石台上铺上了厚厚的红色绸缎,四周点了一圈白色蜡烛——烛火依旧是幽绿色的。石台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两个青铜酒杯,酒杯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冥夜已经等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玄黑色,但样式更正式,衣摆上绣着完整的彼岸花花海。他坐在石台边的一张青铜椅上,单手支颐,纯黑色的眼睛盯着走进来的苏晚。
“过来。”他说。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冥夜站起身,他真高,苏晚只到他的胸口。他俯视着她,那种非人的压迫感让苏晚几乎无法呼吸。
“知道合卺礼是什么吗?”他问。
“知道。”苏晚说,“夫妻共饮交杯酒,象征永结同心。”
“永结同心”冥夜重复这个词,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活人的誓言,真是可笑。不过既然你是新娘,那就按规矩来。”
他拿起一个青铜酒杯,递给苏晚。
苏晚接过,指尖碰到酒杯时,能感受到液体传来的温热——那真的是血。
“喝。”冥夜说,自己也拿起了另一杯。
苏晚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知道,不喝不行。
她闭上眼睛,将酒杯送到唇边。
浓重的血腥味冲入口鼻,带着铁锈般的甜腻。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