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而尽。
液体入喉,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带来一种诡异的灼热感。
冥夜也喝了。
他喝得很从容,像在品尝美酒。
喝完,他将酒杯随手一扔,青铜杯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礼成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新娘。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幽冥殿。”
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过苏晚的脸颊。
“害怕吗?”他问。
“怕。”苏晚诚实地说。
“那就继续怕着。”冥夜说,“因为在这里,恐惧是你唯一能感受到的情绪。”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青铜门。
“纸人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他头也不回地说,“记住,不要试图离开幽冥殿。外面的幽冥界可不欢迎活人。”
他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纸人再次出现,搀扶着浑身发软的苏晚,走向另一个方向。
她被带到一个更小的房间。
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墙壁上有一盏青铜灯,烛火依旧幽绿。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是一扇简陋的木门。
纸人将她送进房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锁链的声音——她被锁起来了。
苏晚瘫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浑身发冷。
合卺酒的血腥味还在口腔里残留,那种灼热感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带来一种诡异的、眩晕的感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腕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黑色的纹路,像是一个小小的符文,正隐隐发烫。
那是冥夜留下的印记。
标志着她是他的所有物。
苏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恐惧、绝望、无助这些情绪真实而强烈。
但她不能沉浸其中。
因为她是来救赎的。
哪怕对方是千年鬼王,哪怕这个世界诡异恐怖,哪怕她随时可能丧命。
她也要找到那条裂缝。
找到那个被困在千年孤寂里的灵魂。
哪怕那个灵魂,可能已经不再完整。
夜深了。
幽冥殿陷入死寂。
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的低语和哭泣,提醒着苏晚,这里不是人间。
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睡不着。
她在想冥夜。
想他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想他那句“永结同心真是可笑”。
想他千年前的背叛。
一个曾经有爱人、会相信“永结同心”的鬼王,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场背叛,到底有多深?
而她要如何,用一个活人的“温暖”,去融化千年的寒冰?
苏晚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必须开始。
从明天开始。
从最微小的事开始。
哪怕只是让他感受到一点点“人”的温度。
因为这是她的任务。
也是她的使命。
窗外,幽冥界永恒的黑夜中,似乎有更深的黑暗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