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过分瘦削,像一尊被拉长的石像。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广袖长袍,袍身上用银线绣着蜿蜒的彼岸花,从肩头一直蔓延到衣摆。他的头发极长,如墨般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石室内的烛火随着他的靠近而剧烈摇曳,幽绿色的光在他身上跳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行走的影子。
他在石台前停下。
苏晚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极致俊美,却美得毫无生气。皮肤苍白如纸,在幽绿烛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拔,薄唇的颜色很淡,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而他的眼睛
苏晚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
瞳孔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欲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你醒了。”
冥夜开口。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悦耳,却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晚下意识地握紧了身下的绸缎。
“是。”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醒了。”
冥夜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祭品。
“你不怕?”许久,他问。
“怕。”苏晚诚实地说,“但怕没有用,不是吗?”
冥夜的嘴角似乎弯了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有趣。”他说,“以前的祭品,要么哭,要么求饶,要么直接吓晕过去。你是第一个这么平静的。”
他伸出手。
那只手也苍白得过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淡淡的青灰色。他轻轻挑起苏晚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他的指尖冰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他问。
“知道。”苏晚直视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我是苏家献给您的祭品新娘。”
“祭品新娘”冥夜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某种嘲讽,“说得真好听。实际上,不过是送来的食物,或者玩具。”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却让苏晚感到一种被毒蛇缠绕的恐惧。
“苏家每十年送一个新娘过来,说是献祭,实则是用你们这些极阴之体的魂魄,来供养这座幽冥殿,维持我在人间的存在。”冥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之前的九个,都死了。有的被这里的阴气侵蚀成白骨,有的被我玩坏了。”
他凑近,冰冷的呼吸喷在苏晚脸上:“你觉得,你能活多久?”
苏晚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我不想死。”她说。
“不想死?”冥夜笑了,那笑声毫无温度,“所有活人都不想死,但最后都会死。区别只在于怎么死,何时死。”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既然你是新娘,那就该行婚礼之礼。”他说着,拍了拍手。
青铜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苏晚看清它们的样子时,胃里一阵翻涌。
那是两个纸人。
用惨白的纸糊成的人形,脸上用红胭脂点着僵硬的笑脸,眼眶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它们穿着纸做的红衣,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纸张摩擦声。
两个纸人走到石台边,一左一右,将苏晚扶起。
它们的“手”是纸糊的,触感冰冷而粗糙。
“带她去沐浴更衣。”冥夜吩咐,“子时,行合卺礼。”
纸人僵硬地点头,搀扶着苏晚向青铜门走去。
经过冥夜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