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沧桑。
“好音色。”苏青赞叹道,“看来这琴还没死透。它在等一个人。”
如烟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苏青,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掌柜的内心。
“苏掌柜,明人不说暗话。”如烟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我是如烟。秦淮河上的如烟。”
“我知道。”苏青表情不变,甚至连一点惊讶都没有,“那晚的花魁大赛,我也去凑了个热闹。如烟姑娘的流云飞袖,确实精彩。”
“你果然看出来了。”如烟自嘲地笑了笑,“既然知道我会武功,也知道我是风尘女子,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或者是来给你下套的?”
“怕啊。”苏青摊了摊手,一脸诚恳,“我这人最怕死了。所以我这铺子里,除了这两个伙计,其实还藏了不少机关。”
他指了指房梁,又指了指地板。
“不过,我看姑娘进门的时候,收了伞,抖了水,还特意避开门坎上的泥印。一个对这家破铺子都如此温柔的人,杀心应该不重。”
“而且————”
苏青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在姑娘眼里,没看到杀气。只看到了疲惫。”
“那种演了一辈子戏,戴了一辈子面具,想要找个地方透口气的疲惫。”
如烟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看着苏青,眼中的防备一点点瓦解,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自从被红莲教收养,她就是圣女,是工具,是杀手,是花魁。
她在男人面前笑,在师父面前跪,在镜子面前哭,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通过层层叠叠的面具,看到疲惫不堪的灵魂。
“苏掌柜果然是个妙人。”
如烟轻叹一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不再端着架子。
雷老虎端着茶走了过来,他虽然不认识如烟,但看这女子的气质,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放下茶碗就退到了后面。
“这茶不是什么好茶,是昨晚剩的粗茶,姑娘别嫌弃。”苏青说道。
“粗茶好。”如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有时候,山珍海味吃多,反而想念这一口苦涩。”
“姑娘既然不是来杀人的,也不是来买琴的。那是为何而来?”苏青问道。
“我是来求一个答案。”
如烟放下茶碗,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青。
“我师父也就是红莲教的教主,让我来接近你,他觉得你身上有彼岸花的味道,怀疑你跟二十年前的一个故人有关。”
“彼岸花?”苏青心中一动。
“但我不想问那个。”
如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
“我只想问苏掌柜,你这铺子叫苏记杂货。是不是只要给得起价,什么都能买,什么都能卖?”
“原则上是这样。”苏青点了点头,“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
“那我想买一样东西。”
“什么?”
“我想买这把琴的下半辈子。”
如烟指着那把残琴。
“我想把它修好,但我不想把它带回秦淮河,也不想带回红莲教。我想把它寄存在你这儿。”
“就象————”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就象把我自己的一部分,寄存在这个干净的地方。”
苏青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