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在稍微有些紧绷的氛围中结束，灯光暗下，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拆卸设备，嘉宾们纷纷起身，低声交谈道别。
羽村悠一收拾好桌上的笔记，抬起头时，恰好看到中森明菜从对面站起身。
她正侧头听着经纪人名幸房则低声说着什么，然后点了点头，拿起了自己的外套。似乎她感应到他的目光，转过脸时，两人的视线再次相遇。
然而，中森明菜只是朝着羽村悠一的方向，露出一个标准又客气的微笑。
这是一道温和得体，符合艺能界通用社交礼仪的微笑。
但也仅此而已，中森明菜的神情就象是对待一位合作过一次、不算熟悉但也没什么矛盾的普通同事。
笑完之后，她便自然地转回头，在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径直朝着演播室出口走去0
她压根就没有要停留的意思，更不象是要走过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十分迅速，很快，中森明菜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灯光里。
她表现得非常自然，无可指摘的地方，这让羽村悠一觉得很突兀，一片空白。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笔记本，看着中森明菜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困惑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
羽村悠一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今晚的录制，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发言越界或者伤害到别人，非常理性。
更何况，他对中森明菜投来的目光，也只是以严谨客观的态度作以回应。
他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也就更别提会做什么让中森明菜很不开心的事情。
可是中森明菜那种刻意拉开距离、礼貌冷漠的态度，却让羽村悠一很是困惑。他隐约觉得，问题或许不在于他们讨论了什么观点，而在于提出观点并坐在她对面的这个人，是他羽村悠一。
中森明菜今晚的反应，让羽村悠一有些陌生，他开始烦躁。她总是做出一些，违背了他行为逻辑的举动。
他想起了今晚中森明菜忽然抬起眼看向他，那个眼神很快，快得象错觉，里面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她眼底的东西，随即又迅速用平静复盖过去。
现在想来，她是因为他的某些话在生气吗？？还是仅仅因为他是羽村悠一，所以她要划清界限？
他有点分不清了。
以前和他接触过的女性，其中包括学术圈里经常合作的同僚，也包括那些短暂交往过十分懂得分寸的伴侣，她们与中森明菜完全不同。、
中森明菜的身上，有着一种羽村悠一不可预测的特性。
她上一秒可以很专业，但下一秒也会变得冲动鲁莽。她能够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也会在私底下流露出笨拙的坦诚。
她刚才还能够在镜头前与他相互对峙，可转眼之间，她又能用无可挑剔的礼貌姿态，把他推开。
中森明菜所有的情绪都象是直接写在了脸上，却因为她身上笼罩着的那层明星光环与倔强，变得难以解读。
羽村悠一很不喜欢这种猜不透又无法用常理分析的感觉，这让他失去掌控。
可矛盾的是，她越是如此，越是象一团裹着雾气的谜，他就越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越是想要弄清楚那雾气后面到底是什么。
而另一边，中森明菜几乎是在坐进保姆车并且关上车门的瞬间，脸上那层维持了整晚面具就这样无声地垮塌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车窗外的光线明明灭灭，快速划过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刚才，她尽量在羽村悠一的面前展现冷淡和距离，如果不那样做的话，她怕自己会在他走过来、哪怕他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的时候，就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她不想让他看见，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种被他冷静言语轻易刺中要害的感觉。
她坐在他的对面，听着他那些冷酷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