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他们是谁?”林晚秋问。
“不知道。”我看向柯谨,“但信号频率和程砚的机械义眼有部分重合。”
柯谨沉默片刻,低声说:“那就说明,连观测者内部也在分裂。有人发现事情失控了。”
林晚秋突然皱眉,“等等,你说‘他们恐慌’,可我们才刚看到预判画面,连行动计划都没定——信息是怎么泄露的?”
我脑子嗡了一下。
对啊。
我们刚才的所有对话、每一次能力调用、甚至我对未来的试探性提问……如果系统仍在后台运行,这些全都会被记录。
这不是预警。
是测试。
我立刻闭眼,再次启动逻辑锚点,这次目标锁定系统后台状态。
画面中,无数数据流本应汇入中央服务器,可现在,它们在中途分叉——一部分流向月球背面,另一部分则悄然渗入城市主干网,像是无声蔓延的根系,连接着交通、电力、通讯节点。
而每一个分支的终点,都对应着一座钟楼结构的建筑。
全市至少十七个。
“明白了。”我睁开眼,声音有点哑,“系统没停。它在收集我们对‘镜像犯罪’的反应数据。我们的每一次判断、每一次调用能力,都是它在验证变量模型。”
林晚秋脸色变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帮它完善控制方案?”
“不止是完善。”我盯着电子表,“是在确认哪些人能觉醒,哪些人该被清除。”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风穿过断裂的齿轮缝隙,发出细微的震颤,像谁在远处拉小提琴的空弦。
柯谨收起怀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能等它发任务。”我说,“既然能预判,就得抢在它前面行动。”
“可你怎么知道哪条线是真的?”林晚秋看着我,“刚才那些画面里,有些人重复动作,有些却完全自由。哪个是未来,哪个是干扰项?”
我抬手点了点太阳穴,“靠锚点本身。它现在固化了,不再是临时加载的能力。只要我持续输入问题,就能不断校准时间线。”
“那你问它。”她忽然说,“下一个触发点在哪里?”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中重新构建问题:“首次大规模镜像行为的发生位置是哪里?”
视野再度波动。
一幅模糊的城市地图展开,几个红点闪烁,其中一个格外明亮——市中心交通枢纽,地铁换乘大厅。
画面持续不到三秒就崩解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切断。
但已经够了。
我睁开眼,正要开口,电子表突然震动。
魏九的传感器最后一次发光,投射出两个字:
紧接着,所有信号中断。
柯谨后退一步,怀表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林晚秋迅速环顾四周,“不对劲。从我们进入钟楼以来,老周应该已经擦完三楼地板了。可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猛地想起什么。
每晚十一点,老周都会准时出现在走廊,拖把水泛着淡黄,像稀释的脑脊液。
可今天,连钟声都没响过。
“系统屏蔽了轮回节点。”我说,“它不想让我们接触到老周。”
“所以它真的在怕。”林晚秋冷笑,“怕我们知道太多轮之前的真相。”
我低头看电子表,屏幕依旧黑着,但接口温度升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向读取我的神经信号。
“它给了我们能力,让我们以为能掌控节奏。”我慢慢攥紧左手,“其实是为了看我们怎么用这把钥匙去开哪扇门。”
“那你打算开哪扇?”柯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