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他那两间房。
“嗯。”王翠芬说，没有动。
李国华走到门口，回头：“翠芬。”
“嗯？”
“明天抓鸡我帮你。”
王翠芬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圆点。“不用，我自己行。”
“十四只呢，你一个人不行。”
“那谢谢。”
“不客气。”
门关上了。两扇门，隔着五米距离，在同一片月光下。
王翠芬蹲下身，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李国华靠在门后，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只花尾巴公鸡，用它的死，让他们吃了一顿散伙饭，也说出了半年来说不出口的话。
夜深了。鸡棚里偶尔传来窸窣声。那28只鸡不知道，明天它们将被分成两半，跟着两个各奔东西的人，继续生蛋，继续咕咕叫，继续在清晨唤醒这个一分为二的家。
而最后那只鸡的故事，已经被旁听席上那个年轻人发到了网上。帖子火了，标题是：“夫妻离婚为分29只鸡闹上法庭，法官判炖一只吃散伙饭”。
网友点赞十万，评论三万。
最高赞的评论是：“鸡：好家伙，你俩离个婚，给我判了个死刑。”
后面跟着一万个“哈哈哈”。
没人知道，那只被炖了的鸡，让两个即将分道扬镳的人，在最后那顿晚饭里，想起了爱情最初的味道。
也没人知道，第二天早上，当李国华推开房门时，看见王翠芬站在鸡棚前，脚边放着两个笼子，每个笼子里14只鸡，分得清清楚楚。
而他那个笼子里，多放了半袋饲料，和一盒胃药。
“你的胃药，忘拿了。”王翠芬说，眼睛肿着。
“谢谢。”李国华说，声音沙哑。
28只鸡，两个笼子，一对离婚的夫妻。朝阳升起，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院子中央再次交叠，然后，朝着不同方向，越来越远。
远处传来鸡鸣声，不知是谁家的。新的一天开始了，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这个院子里的鸡，从此要分成两群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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