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仔本来是想把一切搞定,再跟林耀东说在內地建厂的事。
到时候厂子审批搞定了,路走通了,东哥肯定高兴。
可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这样的小角色,对方可以不在意但要是东哥的话
吉米停下脚步,仰头看著楼上的石勇:“那些生意不止是我的,还有林耀东的。”
石勇听到这个名字,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微微一笑。
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次给吉米做局,自然查清楚了这些。
这次不仅目標不止是和联胜,也连带著想让林耀东主动找他们,一箭双鵰。
他们去找林耀东跟林耀东找他们,这里的先后顺序是有说法的。
一个被动,一个主动。
这样自然而然的就会形成微妙的主次关係。
“林耀东我知道。”石勇笑著说,“不出意外,月底投票之后就该叫他林议员了吧?”
吉米没有说话。
“这样。”石勇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栏杆上,“你回去之后跟他说一声,我过几天会去港岛旅游。”
他不提生意的事,不提政策的事,只是说要去旅游。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以谈。
吉米站在楼梯底下,仰著头看著石勇。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嘲讽,更有自嘲,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最后说:“我会把话带到。”
说完,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石勇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楼道口。
“小王。”他叫了一声,旁边屋子的门马上打开,走出来一个戴著眼镜的青年。
小王:“副组长。”
“给上面打个报告,另外组织开会。”
“议题还是接触林耀东?”
石勇点点头。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一个秘密房间里。
窗帘紧闭,密不透光。
天花板上老旧的吊扇缓缓转动,搅动著沉闷的空气,却驱不散凝在每个人眉心的那股凝重。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几把椅子,桌面上摆著几部老式电话机,红色的指示灯在有规律地闪烁,全部处於接通状態。
桌边坐著五个人。
四男一女。
石勇也在。
但此刻,石勇並没有坐在主位。
他微微侧著身子,目光不时扫向正中间那个头髮花白的中老年人,態度恭敬中带著一丝谨慎。
主位上那位,穿著简单的深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却沉静如渊。
他面前放著一个白瓷茶杯,茶已经凉透,他没有碰过。
石勇的对面,坐著白天出现在警署的那个年轻人,小王。
此刻他手里握著笔,面前摊著一个笔记本,神情专注。
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坐在会议桌的末端。
男的约莫三十出头,长相普通,眼神却透著股机警。
女的二十七八,五官清秀,眉眼间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书卷气。
他们是新调来的,名字分別叫张中基和方静。
几部电话的免提键打开。
这意味著,此刻在这间密室里交谈的每一个字,都同时被几个不同地方的人实时听著。
石勇微微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那几部电话上,语气郑重:
“几位领导,你们认为我刚刚所说的想法,可行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吊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像某种古老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