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开始的当日,帕慕拉城仿佛一锅被投入了炽热炭火的滚水彻底沸腾。
再加之盛大的冬季庆典那璀灿的灯火、香甜的美食与欢乐的游行,以及紧随其后、以热血和荣耀着称的竞技大会,三重诱惑如同巨大的磁石,将四面八方的人潮疯狂地吸向这座繁华的城市。
数以万计的游客,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从每一条驿道、每一个城门涌入帕慕拉。
富商们带着装满金币的钱袋和看热闹的家眷;风尘仆仆的佣兵和冒险者渴望在竞技大会上一展身手或捞一笔快钱:吟游诗人抱着鲁特琴,准备用歌谣换取酒钱;小贩们推着满载廉价纪念品和热食的小车,吆喝声此起彼伏;更多的则是普通的民众,他们拖家带口,脸上洋溢着对庆典的期待和对一睹国王风采的兴奋。
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特意从外地封地或庄园赶来的贵族,他们乘坐着装饰有家族纹章的豪华马车,仆从前呼后拥,只为能在最近的距离亲眼见证这位年幼君主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帕慕拉本就是个繁华的商业城市和贸易枢钮,早就适应了来自大陆各个角落的商队和旅行者到来。但如此短的时间内涌入如此庞大的人流,还是超出了它的极限。
城市卫队和魔法骑士团的士兵们,在所有主要入口处设立了严格的检查站。
身披不同颜色号衣的卫兵和银灰铠甲的骑士们绷着脸,机械地核查着每一个入城者的身份文书、行李,甚至是随身的包裹。
冗长的队伍在城门外蜿蜒曲折,如同数条烦躁不安的巨蟒,缓慢地向前蠕动。
抱怨声、催促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作响的背景噪音。
城内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平时宽阔的国王大道和中央广场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拥有道路优先使用权的贵族马车,此刻也陷入了寸步难行的窘境。
华丽的镀金车厢被裹挟在缓慢移动的人潮和简陋的货车之间,如同陷入泥沼的孔雀。
车窗内穿着天鹅绒和丝绸的贵族老爷和夫人们,脸上优雅的面具开始崩裂,他们不满地皱眉愠怒地用扇子敲打车窗,不停呵斥着车夫和挡路的平民。
卫兵们满头大汗地试图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信道,可他们的吼声却被瞬间淹没在喧嚣之中。
混乱拥挤的街道中灵巧的身影在人潮的缝隙中穿梭,肮脏的手指探入毫无防备的口袋和行囊,窃取钱袋和值钱的小物件。
得手后又迅速消失在沸腾的人海里,只留下受害者迟来的惊呼和咒骂。
就算士兵们想要出手逮捕罪犯,可面对被挤得几乎水泄不通的道路也只能望洋兴叹。
旅店和酒馆早已挂出“客满”的木牌。
焦虑的旅客在紧闭的门前徘徊、争吵,甚至有人因为预订的房间被高价转卖而愤怒地挥舞着拳头,大声抱怨。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马匹的腥臊、廉价香水、烤香肠的油烟以及一种因过度拥挤而产生的、特有的燥热气息。
然而正是这喧嚣、拥挤、甚至带着点混乱的沸腾,却奇异地驱散了之前因连番袭击事件而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压抑阴霾。
恐惧暂时被期待和兴奋取代,孩子们新奇地张望着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街头艺人的表演引来阵阵喝彩;情侣们在拥挤的人群中紧紧依偎;商贩们尽管忙碌却笑容满面。
帕慕拉城仿佛一个久病初愈的病人,在节日的强心针下,焕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活力。
这活力混杂着汗水的咸味、马粪的气息、食物的香气和无数人声汇成的巨大声浪,粗糙、喧器、充满烟火气,却也真实而蓬勃。
它掩盖了暗处的阴影,淹没了细微的恐慌,为这座即将迎来盛大时刻的城市,披上了一层喧闹而躁动的节日华服。
在鲁克斯的同意下,莎乐美、琳、香香和巧巧姐妹带着法蒂玛和玲也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