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嘆息。
算了。抓紧时间排完,早点解脱得了。
“各就各位——”海老名“啪”地合上场记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相煎何太急》第一幕,第一场!action!”
比企谷八幡被三浦优美子不客气地推到了教室中央。他穿著一身玄色深衣,那顏色沉得仿佛能吸走周围所有的光。他耷拉著眼皮,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想死但死不了所以只能在这里受刑”的浓郁怨气,这怨气几乎要凝聚成实体,在头顶形成一团不祥的乌云。
大胸之噢,不对!是大凶之兆啊,大凶之兆
海老名在旁边看得双眼放光,小声对三浦说:“优美子你看!比取谷君这个表情!这个死气!绝了!真有那么点『鹰视狼顾』的梟雄风采!简直是曹丕本丕,不不不,或者说他演曹丕是不是屈才了?说不定更適合演曹操啊!”
三浦优美子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不明觉厉的由比滨结衣倒是凑了过来,眨巴著大眼睛,她虽然完全听不懂“鹰视狼顾”是什么意思,但丝毫不妨碍她真心实意地夸讚:“小企好帅啊!真的超有气势的!”
比企谷死鱼眼瞥向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由比滨闭嘴”
“誒——小企好冷淡!”由比滨鼓起脸。
负责后勤道具组的几个男生满脸怨念地盯著比企谷,他们是知名的“fff团总武高分团”。
“可恶的比企鹅!不是说好一起孤高到毕业的吗?!这个大叛徒!”
“比取谷只顾著和由比滨卿卿我我的,完全背叛了我们fff团的初心,早就应该接受审判了!”
“可恶啊,我们的火把和汽油呢?!烧你三回啊三回!”
“万恶的现充,爆炸吧!”
“都安静!”海老名举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扩音喇叭——居然还是粉色的——喊道,“演员准备!曹丕,你的台词!”
比企谷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其缓慢而沉重,仿佛在汲取临终前的最后一点氧气。然后,他用一种拉长得近乎咏嘆调、却又死气沉沉的嗓音,开始念那羞耻的台词:
“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
傅鄴站在“舞台”边缘,看著比企谷那副德行,心里默默评价:
嗯,反派气质很足。那种对世界充满厌倦、顺便也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的调调,简直浑然天成。
曹丕——比企谷版的曹丕——继续耷拉著眼皮,用念悼词般的平板声调说:“这是父皇归天前说过的话。朕那位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为大汉朝披麻戴孝的临菑侯,最近可有什么动向?来人——”
饰演斥候的大冈立刻从教室角落连滚带爬地窜出来。他头上歪戴著一顶用纸箱涂黑做成的武弁,身上的“鎧甲”是银色的垃圾袋剪开贴上去的,跑动时哗啦哗啦响。“稟报陛下!临菑侯最近於府邸新作一篇文章,名《洛神赋》!”
曹丕的死鱼眼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那是属於比企谷八幡本人的对这个世界荒诞性的深刻认知与讥誚,此刻被海老名解读为“帝王心术的乍现”。
“背与朕听!”比企谷的声音压低了,居然真有了点命令的味道。
大冈脸色一白。剧本上只写了“斥候惶恐”,没具体写怎么惶恐。他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终於憋出一句:“末,末將是武人,不,不善言辞
“肺雾。”曹丕冷哼一声,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大冈腿一软,“拉下去,斩!”
“誒?!”大冈懵了。剧本上有这段吗?
但旁边扮演卫兵的两个男生已经憋著笑衝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就往“后台”(其实就是教室堆放扫除工具的角落)拖。
大冈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挣扎,发出悽厉的且明显过於浮夸的惨叫:
“不要啊,冤枉啊——陛下——!我为大魏流过血!我为篡汉效过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