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五点,比企谷八幡站在千叶购物中心正门口那巨大的遮阳棚投下的阴影边缘,感觉自己的心情比这闷热的天气还要糟糕一百万倍。他就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逃的流浪犬,身后是三道如有实质的、几乎要將他后背灼穿的目光——来自筑前文弘、雪之下雪乃,以及虽然沉默但存在感丝毫不弱的川崎沙希。
“早死晚死都得死”不,比企谷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这个消极的念头,试图用更“积极”一点的说法来麻醉自己,“是早说晚说都得说!反正都逃不掉了,乾脆就別拖了!”
他深吸一口那混合著汽车尾气和路边各种小吃的油脂味的、並不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將所有的勇气或者说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一口气全都吸入肺中。
然后,他像是完成某种就义前的仪式般,动作僵硬地从他那条洗得发白的黑色沙滩短裤口袋里,掏出了那台宝贝iphone 4。屏幕在阳光下有些反光,映出他自己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
指尖带著细微的颤抖,比企谷八幡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由比滨结衣。他犹豫了一秒,或者说,是身后那道属於筑前文弘的视线过於锐利,让他连这一秒的犹豫都显得奢侈。他狠下心来,按下了拨號键,並且,在另外三人无声的注视下,手指颤抖著点开了免提键。
“嘟嘟”
忙音在闷热的空气中迴荡,每一声都敲击在比企谷紧绷的神经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比企谷几乎要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甚至生出一种“或许这样也不错”的侥倖心理时,听筒里终於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明显迟疑和怯懦的应答:
“も、もしもし是自闭男吗?”
是由比滨结衣的声音。但和往常那种充满活力、甚至有点吵闹的声线完全不同,此刻她的声音细小得如同蚊蚋,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刚刚哭过,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和颤抖。
这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瞬间让周围本就凝滯的空气又降温了几度。
傅鄴微微抿嘴,雪之下雪乃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淡淡的不赞同,连川崎沙希都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比企谷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奔赴刑场:“も、もしもし是、是我,比企谷。”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由比滨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语速突然加快,带著一种急於表明立场、生怕再被討厌的惶恐,抢白道:
“你你放心好了!我、我不会再不会再在意你了!我会像像你说的那样不对你好了真的!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到最后,那强装镇定的偽装彻底崩溃,浓重的哭腔再也掩饰不住,甚至能让人仿佛隔著电波,看到她那双向来明亮的杏眼里此刻正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正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不只是傅鄴,连一向冷静的雪之下雪乃看向比企谷的眼神都瞬间锐利如冰锥,里面清晰地写著“人渣”两个大字。
川崎沙希更是直接抱臂冷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你干的好事”。比企谷被这三道几乎能杀人的目光钉在原地,冷汗“唰”地一下就浸湿了后背的t恤,他感觉自己这一秒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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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不是这件事!”比企谷几乎是吼了出来,试图打断由比滨那令人窒息的自我否定,“由比滨!你你不是星期一就要过生日了吗?
“欸?!!”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惊愕的短促惊呼。话题的陡然转变显然完全超出了由比滨的预期,让她的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
“我我们,我们要给你庆祝生日!”比企谷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