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周云砚收回手,拿起案上干净的布巾,随意擦去掌心血迹,露出底下几道不深却狰狞的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点小伤,无碍。”他将染血的布巾丢在一旁,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平静。
“冯大。”
“属下在。”
“我记得,五公主的生母丽嫔,出身江南织造曹家?”周云砚问。
冯大一愣,随即答道:“是。丽嫔娘娘是曹家嫡女,曹家把控江南织造局多年,富甲一方,是丽嫔娘娘和五公主在宫中最大的倚仗。”
“嗯。”周云砚点点头,指尖在染血的布巾上轻轻点了点。
“曹家……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内务府明年春绸的供应?”
冯大脑中飞速转动,立刻明白了什么:
“是。曹家志在必得,主要对手是湖广的苏家和蜀中的锦官局。”
“曹家为此上下打点,据说……在几位皇子那里,也下了不少功夫,尤其是三皇子那边。”
三皇子萧景睿,贵妃所出,也是曹家自然倾斜的对象。
五公主生母丽嫔份位低,是由贵妃抚养的。
“江南织造,油水丰厚,历年账目怕是经不起细查吧?尤其……是牵扯到宫闱用度,皇子孝敬的时候。”
冯大心中一凛:“王爷的意思是……”
“御史台有位陈御史,为人最是刚直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
“尤其是对贪腐之事,深恶痛绝。”周云砚慢条斯理地说。
“前年,他好像还参过曹家在地方上强买民田、纵奴行凶的事,只是被曹家和丽嫔娘娘联手压下了?”
“确有此事。”冯大答道,“陈御史为此郁结于心,一直想找机会再动曹家。”
“那便好。”周云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想办法,将曹家近年来在竞标内务府供应时,可能涉及的不法勾当,尤其是与宫中几位皇子之间的银钱往来……”
“不小心,漏一点给陈御史知道。记住,要自然,要像是陈御史自己明察秋毫发现的。”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眸光锐利如刀:
“另外,江南道监察御史王大人,是太子的人吧?听说他近期正为漕运粮仓亏空案头疼,急需立功表现?”
冯大瞬间领会:
“属下明白。曹家掌控江南织造,与漕运、仓场官吏难免有往来。”
“若此时爆出曹家账目有大问题,且可能牵连到粮仓亏空……王御史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曹家为了自保,必会向三皇子和丽嫔娘娘求救,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
“宫里的事,自有宫里人操心。”周云砚打断他,语气淡漠。
“我们只需确保,陈御史和王御史,都能拿到他们该拿到的证据。”
“至于最后闹多大,会不会烧到不该烧的人……那就看曹家的运气,和丽嫔娘娘的本事了。”
冯大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定会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周云砚摆摆手,冯大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周云砚走回书案后,看着掌心已不再流血,却依旧刺目的伤口,眸色深沉。
萧昭宁,你既然敢动我的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断你母族财路,削你在宫中倚仗,让你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这只是个开始。
他周云砚,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
得罪了他,或许还能相安无事;但动了他心尖上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重新坐下,拿起另一封未曾拆开的信。
信封厚重,右下角印着一个不易察觉的狼头徽记——那是靖北王府的暗记。
用特制的银刀划开火漆,取出信笺。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