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带着难以置信和了然。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内心深处。
沈清玄被她看得心头一慌,强装的笑意僵在脸上:“阿玉……你怎么了?”
林玉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耳膜,带着令人心碎的平静:“沈公子……真是有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锁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在衣襟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没有嚎啕大哭,没有质问,只是这样安静地、克制地流泪,却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具冲击力。
“连阿玉喜欢什么点心,看什么话本子,找不到结局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沈公子都从‘姐姐’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还……如此费心地记在心上。”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维持着语句的清晰,“可是……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泪水流得更凶,带着巨大的困惑:“为什么姐姐自己……却好像全都忘了呢?”
沈清玄的呼吸骤然一窒。嘴,想解释……
然而,林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喃喃自语:“她不记得阿玉怕黑,不会在雷雨夜陪着我……”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清玄脸上:“……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连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都丢掉了?”
她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那双桃花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泪水流得更急,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在风里:
“除非……除非那个会纵容我、记得我所有喜好的姐姐……从来就不是她,对不对?”
她终于将这句话问出了口,没有声嘶力竭,只有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她不再看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清玄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他所有的隐瞒、伪装,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不顾她的挣扎,用力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阿玉,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悔恨,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
他感觉到怀中的人儿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挣扎得更厉害,呜咽声变成了破碎的抗拒:“放开……你放开我……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沈清玄却将她抱得更紧,他闭上眼,承受着她徒劳的捶打,声音带着恳求:“阿玉,你听我解释……是我混蛋,是我骗了你……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心悦你,是真心的!比真金还真!”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骗我?!你怎么能……扮成女子……那样……那样亲近我……你怎么能?!”
“难怪……难怪姐姐回来后……和我相处总觉得隔了一层……不像从前那般亲近……原来……原来之前和我同吃同住……让我……让我……”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亲密羞耻的事情,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只剩下惨白,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一双被泪水浸泡的眼睛,满是伤心地瞪着沈清玄。
林玉的控诉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沈清玄心中最愧疚、最无力辩驳的地方。他紧紧抱着她,任由她挣扎捶打,声音因急切而愈发沙哑:
“是!我是骗子!我混账!我该死!” 手臂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可我从未想过要戏弄你!阿玉,你信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转为急促的解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是赐婚!皇上将清欢指婚给镇北将军顾北渊!可那丫头……她竟胆大包天,抗旨逃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