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艺术书院>其他类型>六剑弑天录> 第28章 无言的选择
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8章 无言的选择(1 / 3)

苏浅雪发现墨尘在看林清瑶的时候,麦子已经黄了。不是那种嫩黄,是那种金黄金黄的、沉甸甸的、压弯了秸秆的黄。她站在田埂上,看着墨尘蹲在麦田边,看着林清瑶在麦田里除草。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死水下面有东西,不是暗流,是根,是扎进土里的根,是扎进她心里的根。他看她,像看麦子,像看泥土,像看这片他打算种一辈子的地。不是看情人的眼神,是看家人的眼神。

苏浅雪的心揪了一下。不是疼,是酸,是那种麦子熟了要收割的酸。她知道那种眼神,她父亲看母亲就是那种眼神。不是轰轰烈烈的,是平平淡淡的,像每天早起看一眼,确认你还在,确认昨晚的雨没有把你冲走,确认今天的太阳照常升起。她活了八百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也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别人。她以为她不需要,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不需要,是没等到。

林清瑶从麦田里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把草。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上粘着麦芒,衣服被露水打湿了,贴在身上。她看见墨尘在看她,笑了,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却带着无尽温柔的笑。“看什么?”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她头发上的麦芒拿掉。麦芒很细,扎在手上一阵刺痒。他把麦芒放在掌心里,看着它,很小,很轻,风一吹就能飘走。但它扎在他手里,扎出一个红点,很痒。“看你。”

林清瑶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伤心,是那种麦子熟了、可以收割了的眼泪。她等了一万三千年,等了十七年,等了三年,等到了。不是轰轰烈烈的等,是平平淡淡的等,像等麦子从土里钻出来,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黄,一天天弯下腰。她等到了。

苏浅雪转身,走回茅屋。她走到灶台前,开始和面。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麦子熟了要收割的抖。她舀了三碗面,倒了一碗水,手伸进盆里,开始揉。面团在掌心里翻滚,折叠,挤压。她揉得很用力,比昨天更用力,比前天更用力,比八百年来任何一天都用力。因为她要把那些酸、那些疼、那些等了八百年才等到的东西,全部揉进面里。揉碎了,揉烂了,揉成面团,蒸成馒头,吃下去,变成自己的。

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他看着苏浅雪在灶台前揉面,看着她把面团摔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又一下。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像那颗在虚空中沉睡的星辰。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老伴也是这样揉面的。那时候他们还年轻,刚成亲,她不会揉面,面揉得太硬,蒸出来的馒头能砸死人。她不认输,一天揉,两天揉,三天揉,揉到手肿了,揉到胳膊抬不起来,还在揉。他心疼,说我来揉吧。她不让,说这是媳妇该干的活,男人不许插手。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揉面,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的头发在灶膛的火光中一闪一闪的。那时候他就知道,这辈子值了。

苏浅雪揉好了面,切成剂子,上笼蒸。她坐在灶台前的小凳上,看着灶膛里的火。火苗在跳动,红红的,黄黄的,像麦田里的夕阳。她想起林清瑶说“以后天天看你”,想起墨尘说“看你”,想起那两只手按在同一片泥土里的感觉。那些东西像火苗一样在她心里跳,跳得她疼。

馒头蒸好了。她揭开笼屉,蒸汽扑面而来,带着麦子的清香。她拿起一个,掰开,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放在灶台上。馒头很软,很甜,带着一点咸味。那是她的眼泪,活了八百年的眼泪,等了八百年的眼泪。她嚼着馒头,看着窗外的麦田。麦田里有两个人,一个站在田埂上,一个蹲在麦田边。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彼此,像在看这片他们打算种一辈子的地。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麦子种下去,根扎稳了,就不会跑了。墨尘的根扎在林清瑶心里,林清瑶的根扎在墨尘心里。他们的根扎在一起,缠在一起,分不开了。她的根扎在哪里?扎在灶台前,扎在案板上,扎在这些馒头里。没有人看她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