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安静了。
凌凡躺在病床上,听着那些话,像听别人的事。
身体到极限了?
可他明明感觉……还能再撑一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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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父亲来了。
他是从货场直接赶来的,工装都没换,身上有柴油味和汗味。推门进来时,脚步很重,但走到病床边,又变得很轻。
凌凡正在打点滴,左手插着针头,右手拿着本单词书——他刚才央求班主任把书包带来了。
父子俩对视了三秒。
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抽走了那本单词书。然后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拿出保温饭盒,打开。
又是绿豆汤。
但这次是温的,加了百合和莲子。
“妈熬的?”凌凡问。
“我熬的。”父亲说得很平淡,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妈还在上班。”
凌凡愣住了。
父亲熬的?这个连煮面条都会糊的男人,居然学会了熬绿豆汤?
他喝了一口。
味道和母亲熬的不一样——更清淡,豆子有些硬,百合没煮烂。
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喝完汤,父亲收起饭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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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口哨声,还有学生跑步的脚步声。那些声音很远,像另一个世界。
“爸,”凌凡先开口,“我耽误课了。”
“嗯。”
“模拟考也错过了。”
“嗯。”
“我……”凌凡声音哽住了,“我暑假白拼了。”
这是最让他崩溃的——闭关五天,整合思维,找到学习的“道”,结果开学第一天,连考场都没进就躺进了医院。
像个笑话。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开货车,最怕两种天气。”
“一种是暴雨,路滑,看不清。”
“一种是暴晒,车胎容易爆,发动机容易开锅。”
凌凡看着他。
“有年夏天,我接了个急单,货主要求当天必须送到。”父亲说得很慢,“那天也是三十八度。我开到一半,车头冒烟了——发动机开锅了。”
“然后呢?”
“我把车停到应急车道,打开引擎盖,热气扑过来,差点把我脸烫伤。”父亲说,“我等了一个小时,等发动机凉下来,加冷却液,再开。结果开了三十公里,又开锅了。”
他又停顿:“那次,我迟到了五个小时。货主扣了一半运费,还把我拉黑了。”
凌凡心脏一紧。
“后来修车师傅说,”父亲看着他,“我那辆车的冷却系统老化了,早就该换。但我舍不得花钱,总觉得‘还能再撑撑’。”
“结果一上路,高温一逼,就崩了。”
病房里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你现在,”父亲指了指病床上的儿子,“就是那辆冷却系统老化的车。”
“暑假拼命学,是给发动机升级——从拖拉机换成涡轮增压。”
“但你忘了,”父亲一字一顿,“冷却系统没升级,散热片还是锈的,水泵还是漏的。”
“今天这场高温,只是让你提前爆缸。”
“就算今天不爆,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会爆。”
凌凡盯着天花板,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这次不是委屈,是后怕。
他忽然明白了——
身体不是意志力的容器,是意志力的发动机。
你把发动机改装得再强,冷却系统跟不上,最后就是自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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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学习小组全员到齐。
苏雨晴、林天、赵鹏挤在病房里,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