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蒲扇大手拍在林克汗湿的背上,差点把虚脱的少年拍进地板:
“走!回去冲个凉,明天继续加练!”
两人推开重力室大门,在值守教师惊恐的注视中扬长而去。
这里,是光明的绝域,时间的坟场。
禁魔监狱的最深层——一个连“寂静”本身都仿佛被冻结、被吞噬的空间。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砂。
四周並非实质的墙壁,而是流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暗影,与无数幽蓝色的古老符文锁链交织缠绕。
这些符文如同脉搏般缓慢而冰冷地脉动著,贪婪地吮吸著空间中任何试图凝聚的能量粒子,將它们彻底湮灭於无形。
绝对的黑暗是这里永恆的主宰,它並非虚无,而是浸透了千年积累的怨毒与死寂魔力的浓汤。
在这片令人灵魂颤慄的黑暗深处,隱约可见其他囚笼的轮廓,里面禁錮著仅存於王国最恐怖秘典中的存在——它们散发著无声的憎恨,如同毒雾般在死寂中缓缓流淌。
在这片黑暗与符文的中心,被数条最为粗壮、光芒也最为幽冷的符文锁链贯穿四肢、死死钉在符纹地板上的,正是拉尔斯。
他枯槁的身形如同一具被遗弃的玩偶,头颅低垂,乱发遮面。
那张曾经属於高阶魔法师的脸上,此刻看不见一丝血色,也寻不到任何属於“人”的表情,皮肤下的暗紫色魔纹也沉寂著,仿佛与这片黑暗彻底同化,成为这永恆囚笼的一部分。
死寂!
连其他囚笼中古老存在的低语都似乎在这一刻屏息。
骤然!
拉尔斯那颗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动作僵硬而突兀,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倏然睁开!
那已非人类应有的瞳孔,而是两潭彻底被翻涌的、粘稠如沥青的暗紫色魔气填满的深渊!
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非人的空洞与难以言喻的嘲弄!
紧接著,一阵扭曲的、仿佛生锈齿轮碾磨碎骨、又似夜梟泣血的“桀桀桀桀桀桀!”狂笑,毫无徵兆地撕裂了这凝固万年的死寂! 笑声在绝对的黑暗中疯狂迴荡、折射,带著无尽的恶意与一种终於挣脱束缚般的癲狂!
“吵什么鬼东西!活腻了是吧?!”
一声压抑著惊怒的厉喝从侧后方的阴影中炸响。
刺眼的魔法电弧瞬间亮起,如同一条暴怒的雷蛇——一名身著厚重禁魔盔甲、身形魁梧的守卫从黑暗中显现。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惊动,脸上带著被冒犯的怒意和对这片区域本能的恐惧。
他手中的魔法雷电棍闪烁著危险的蓝白色光芒,没有丝毫犹豫,带著惩戒的狠厉,狠狠捅在拉尔斯看似毫无防备的胸膛上!
“滋啦——噼啪噼啪噼啪!”
狂暴的魔法电流瞬间贯穿了拉尔斯枯槁的身体!
他如同破布般剧烈抽搐、弹跳,皮肉在刺目的电光中焦黑翻卷,发出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焦糊味。
浓密的黑烟混合著丝丝缕缕的暗紫魔气,从他口鼻、耳朵甚至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瀰漫开一股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守卫看著电击停止后,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兀自冒著黑烟不再动弹的躯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他啐了一口,声音带著鄙夷和驱散恐惧的强硬:
“妈的,疯狗!被魔女啃烂脑子的废物!再敢”
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那堆看似被电得彻底报废的“焦炭”身上,一股浓稠如实质、散发著无尽怨毒与褻瀆气息的暗紫魔气,如同潜伏已久的深渊巨蟒,猛地从拉尔斯周身瀰漫的黑烟中爆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