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拯救的受害者。
它们开始成为这个新家园的……建设者。
阿谨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零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看,哥哥。它们正在变回人。”
“……嗯。”阿谨点头,“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因为有了希望。”零说,“希望是最好的药。”
夜幕降临时,防御工事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了。
零带着几只夜哭郎,在峡谷入口处埋下了最后一组陷阱——不是捕兽坑,而是一排用细线连接的铃铛。线的高度刚好在成年人的膝盖位置,一旦被绊到,铃铛就会响,声音在峡谷里会有回音,能传得很远。
“这是第一道警报。”零对负责今晚守夜的老吴说,“听到铃声,立刻叫醒所有人。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或哥哥的命令。”
老吴点头,警帽戴得端端正正:“……明白。”
回到营地时,大部分夜哭郎已经睡了。它们挤在温泉边,靠着彼此取暖,怀里抱着各自珍视的“藏品”头,星座石头,褪色的照片……
阿谨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星空。苏晚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紧张吗?”她问。
阿谨点点头,又摇摇头:“……紧张,但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阿谨说,“我有零,有你,有老吴,有它们……所有人。”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是在保护‘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苏晚看着他。月光下,阿谨的侧脸线条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那些尖锐的、非人的棱角还在,但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包裹着——责任,守护,爱。
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药店角落、只会说“饿”的丧尸皇。
他是谢谨言。
是八十九只夜哭郎的“王”。
是零失而复得的“哥哥”。
也是她……愿意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阿谨。”苏晚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等我们安全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阿谨想了想。
“……种一片花园。”他说,“种满花。各种颜色的花。”
“……然后呢?”
“……然后,坐在花园里,看它们晒太阳。”阿谨的声音很轻,“看老吴巡逻,看zx-56数星星,看zx-34做新衣服……看零……笑。”
他说“看零笑”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温柔得令人心碎的渴望。
“……她会笑的。”苏晚说,“总有一天。”
阿谨点点头,然后看向苏晚:“……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苏晚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任务,想起系统,想起那些需要救赎的灵魂碎片。
但在这个瞬间,在这个末日的夜晚,在这个温泉蒸腾的山谷里,她只想说真话。
“……我想看你的花园开花。”她说,“想看夜哭郎们……真正地笑。想看零……找到幸福。”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一直在这里,和你们在一起。”
阿谨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倒映着星空,倒映着她的脸。
“……那就一直在一起。”他说,“永远。”
这个承诺很重。
但在末日,在朝不保夕的世界里,任何关于“永远”的承诺,都显得格外珍贵。
远处,守夜的老吴挺直了腰板。
峡谷入口的铃铛,在夜风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叮当声。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