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阿谨?”
“……嗯。”零说,“他虽然也经历了那些,但他……忘了。至少忘了大部分。而我,记得每一秒,每一个细节,每一张脸。”
她转过头,看着苏晚:“……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不是疼痛。是当你知道,那些对你做这些事的人……是你的亲生父母。”
苏晚手里的木桩掉在了地上。
零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苦涩:“……很讽刺,对吧?我的父母,都是顶尖的生物学家。他们相信,人类的进化需要‘外力推动’。所以……他们用自己的孩子,做第一个实验品。”
她舀起最后一勺血,涂在坑边的伪装草皮上。
“……妈妈在给我注射第一针病毒的时候,对我说:‘零,你是为了全人类。’”零的声音有点哑,“爸爸在旁边记录数据,一次都没看我。”
她放下木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后来他们死了。病毒泄露的时候,他们是第一批感染者。”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笼子里看着他们……变成丧尸,互相撕咬,最后烂成一摊肉泥。”
她顿了顿:“……我一点都没难过。甚至……有点高兴。”
说完,她转身走向下一个陷阱点,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正午时分,山谷入口的峡谷处,防御工事的雏形已经完成。
老吴带着十几只体力较好的夜哭郎,用零提供的工具和材料,在峡谷最狭窄的地方搭建了一道简易的胸墙——用石块和泥土垒成,虽然不高,但足以提供掩护。胸墙后面,是连夜挖出的几条战壕,深度足够一个成年人蹲下隐蔽。
更关键的是,胸墙上预留了射击孔。不是给枪用的——他们没有那么多子弹——而是给弩箭用的。零带来的二十把军用弩,此刻已经分配给二十只爪子相对灵活的夜哭郎。
老吴正在教它们如何使用。
“……握紧这里。”它嘶哑地示范,变形的爪子握住弩柄,“……瞄准,扣这里。不要急,等……很近的时候再射。”
夜哭郎们学得很认真。虽然它们的视力大多已经退化,但零说没关系——峡谷很窄,只要朝着大致方向射,总能有收获。
阿谨站在峡谷上方的一处凸起岩石上,俯瞰整个防御阵地。他的眉头紧锁,深灰色的眼睛里是冷静的审视。
“……不够。”他低声说,“如果他们有重火力,一轮火箭筒就能炸开这道墙。”
零站在他身边,银发在风中飘扬。
“……他们不会一开始就用重火力。”她说,“命令是‘尽量活捉’。而且,火箭筒在狭窄地形施展不开,容易误伤自己人。”
她指向峡谷两侧的峭壁:“……真正的杀招在那里。”
阿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峭壁中段,有几个不自然的凸起——那是零提前布置的机关:用绳索吊着的巨石,用树枝掩盖的落石堆,还有几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那是什么?”阿谨问。
零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惊喜。”
她没多解释,只是说:“……等他们进入峡谷中段,我会触发机关。到时候,你带着弩箭队从正面压制,我负责切断他们的退路。”
她的战术安排清晰而老练,完全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阿谨看着她,忽然问:“……零,你多大了?”
零歪了歪头:“……生理年龄?十七岁。心理年龄?可能……七十岁吧。”
她说得很认真,但阿谨听出了里面的自嘲。
“……这三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他问。
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最开始很难。不会找食物,不会生火,经常被丧尸追。有一次,我躲在一个树洞里,发了三天高烧,差点死掉。”
她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