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跟着无人机去追踪敌人。
林密一路上打死了三四拨敌人,但发现敌人风声鹤唳,开始往战壕里,往废墟里钻,不相熟的人相互开火,询问口令,就带着人从战场上再往自家阵地上杀回去,逆向夺回自己的阵地。
他的军装被划破了,胳膊上擦过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和泥浆混在一起。
这也算是他新官上任,给敌人一个下马威。
有了这一次渗透反击,敌人有生力量消耗大,暂时停止了进攻,林密也寻找了一处地方,几经施工和掩饰,改造了一个简陋的指挥部。
一位上尉连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伤亡报告。
他的连队人减员厉害,他声音低得像耳语:“旅长,我们…… 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弹药也快见底了。”
伊万接过报告,指尖颤抖。
纸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他抬头望向远方,主城区还在燃烧,炮声依旧没有停歇。
他想起自己的岳父,一个参加过独立战争的老兵,曾对他说:“战争不是勋章,是刻在骨头里的伤疤。”
那时候他不懂,直到现在,他踩着战友的鲜血站在这片废墟上,才终于明白。
通讯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林密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坚守阵地,援军三日到。”
他把电报折好,揣进怀里,转身看向幸存的士兵们。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和伤痕,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光。
他不会傻到把全旅集中起来,被敌人密集的炮火覆盖,就带着一队警卫,到各个营连去,分别做动员。
“兄弟们,”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力量,“援军三天后到。这三天,我们要守住这里。守住面粉厂,守住城市,守住我们身后的家。”
士兵们沉默着,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抱怨。
他们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武器,加固着战壕。
有位士兵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他用袖子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轻轻贴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
林密走到一位牺牲的军官身边,蹲下身,替他合上了眼睛。
他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这位宁死不屈的军人身上,盖住了那个穿透胸膛的弹孔。
网上一些东联人发布的视频里,经常拍下来这些大周将士惨死的镜头,用来全世界散播,借以宣传大周损失惨重,林密的岳父老谢先生死后,他们还会在抓住大周的俘虏之后,疯狂地殴打他们,让他们高喊“东联国万岁,荣誉属于东联”,实际上大家都知道,那是违心的。
相反,大周军队却是沉默的一方,他们见面用“嘘”声来杜绝手机带来的泄密。
他们有西方军事教官。
他们虽然武器落后,人员良莠不齐,但他们有纪律。
尽管如此,林密还是希望自己尽量不要抛尸在外,给东联人的视频小部队拍摄,然后用来借题发挥。
风又吹起来了,带着硝烟的味道。
远处的炮声再次响起,沉闷而执着。林密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目光望向阵地外的地平线。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援军到来的那天,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到燕北。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