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凌晨湿漉漉的街道上滑行,雨刷器有节奏地刮擦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车内,廖沙结束了与威廉那场关乎未来命运的通话,脸上看不出波澜,但眼神深处却沉淀着千斤重担。
他切换了通信频道,接通了另一个加密线路
短暂的等待音后,线路接通,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但异常平稳的男声,正是约翰·威克。
“是我,廖沙。”廖沙开口,声音通过加密设备,听不出情绪,“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
“他们没停,”约翰的声音简洁,背景是车辆行驶时稳定的风噪和引擎声,显示他也在移动中,“芬奇、里瑟,还有那个女人,进了他们的安全屋之后,就没了动静。”
廖沙敏锐地捕捉到约翰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更象是某种精神上的倦怠。
一整夜,纽约腥风血雨,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厮杀不断,而这位曾经的“夜魔”,却象一头被拔去利齿的困兽,只是被动地跟踪、观察,与他过去快意恩仇的风格大相径庭。
“听你的声音,一整晚只是跟着,什么都没做,”廖沙没有直接回应目标动向,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点派不上用场了?”
通信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轮胎压过积水路面的声音。然后,约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坦诚的无奈:“不是派不上用场。只是————更清楚地感觉到,这条路,或许真的走到头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里透着一丝自嘲:“不过是熬了一个夜,跟踪几个人,身体还没怎么样,这里却已经觉得————累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疲惫,并非源于身体机能的衰退,而是源自内心深处对无休止的杀戮、背叛和作为他人棋子的命运的厌倦。
海伦的死抽走了他生活的意义,复仇成了唯一的支点,但当这个支点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卷入远超个人恩怨的庞大旋涡时,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虚无感便不可避免地袭来。
廖沙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红色尾灯,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理解这种疲惫,那种看清棋局后,发现自己只是一枚过河卒子的倦怠。
“等你真正了结了和塔拉索夫家族的恩怨,”廖沙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安慰的意味,“或许,你会发现,路不止眼前这一条。到时候,你可以自己选。”
约翰没有接这个关于未来和选择的话头。或许是不敢想,或许是不愿想。他只是将话题拉回到现实,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直接:“不说这个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廖沙看了一眼导航,油门微微加深,越野车在空旷的凌晨街道上开始提速,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我马上就到。”
通信切断。
天光未亮,雨势渐歇,但空气依旧湿冷,布鲁克林码头区弥漫着咸腥的水汽和铁锈的味道。
废弃的仓库群象一群沉默的巨兽,匍匐在昏暗的天幕下。
他象一尊石象,通过布满雨痕的车窗,紧盯着远处那间亮着微弱应急灯光、卷帘门半开的旧仓库芬奇团队的临时藏身处。
车灯由远及近,两道刺目的光柱划破昏暗,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无声地滑到他的车旁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跨出。
廖沙站在车旁,全身笼罩在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充满未来感和压迫感的黑色装甲之中。
装甲线条冷峻凌厉,哑光的表面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关节处的液压结构隐约可见,头盔的面甲是整片的深色镜面,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审视感。
这身装备,与约翰熟悉的那个总是穿着便装、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