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通信频道里,康苏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金属摩擦般的凝重,这种语气廖沙很少听到。
能让这位见识过数个世纪风雨、甚至伺奉过伊述人的“老教授”称之为“坏消息”的事情,其严重性可想而知。
廖沙的心微微下沉,但常年游走于刀尖所磨练出的意志让他瞬间压下了所有情绪波动,声音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涟漪:“说情况。”
“我深入分析了从芬奇团队活动轨迹中逆向解析出的、属于那个机器”的底层代码碎片,”康苏斯的语速比平时稍快,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它的架构逻辑、能量运行模式、甚至是对人类神经网络接口的潜在设计————绝非现代人类科技所能企及。其中充斥着————伊述科技的痕迹,而且是极其古老、极其内核的那种。”
廖沙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伊述科技?
康苏斯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那个名字还是被吐了出来,带着冰冷的寒意:“更具体地说,我在代码的深层加密协议和某些递归算法的偏好性上,发现了朱诺的印记。那种独特的、带着强烈支配欲和诡诈思维的编码风格————我绝不会认错。”
朱诺!
这个名字象是一把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廖沙的心脏,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收紧。
那个疯狂,强大:一心想要奴役人类的伊述女鬼,那个被兄弟会历代先辈付出巨大代价才暂时封印的远古噩梦————她的阴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以一台预测犯罪的“机器”为载体,重新笼罩下来?
“你能肯定?”廖沙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追问的速度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我敢用我的内核协议担保,”康苏斯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基于漫长记忆的绝对自信,“我曾为她的父亲服务,也指导过她年幼时的知识启蒙,甚至————她的丈夫,也曾是我的学生。
我对她的思维模式、她的技术审美、她那隐藏在优雅下的偏执与控制欲,太熟悉了。
这个机器”芬奇独立创造的产物。
它是朱诺精心设计的一个——傀儡,一个媒介。芬奇或许以为自己是创造者,但他更象是一个不自知的————园丁,在按照朱诺早已画好的蓝图,培育着一株致命的植物。”
廖沙靠在椅背上,通过布满雨痕的车窗,望着纽约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带着苦涩的弧度。
这真是————绝妙的讽刺。
他们一整晚都在与圣殿骑士周旋,与丹尼尔·克洛斯斗智斗勇,本以为最棘手的问题是如何在圣殿骑士的围剿下保全兄弟会的力量,或者如何利用“机器”这个变量。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中立、甚至略带善意的“机器”,这个他们一度考虑是否可以有限度利用的工具,其根源竟然连接着最危险、最古老的敌人。
“忙活了一整夜,”廖沙低声自语,象是在对康苏斯说,又象是在嘲讽自己,“本以为圣殿骑士是唯一的麻烦,没想到————最不成问题的环节,反而隐藏着最大的毒蛇。”
“坏消息还不止于此,”康苏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来了更沉重的砝码,“我重新核对了之前芬奇团队逃脱时,导致大面积停电的电网过载事件的数据流。最初我以为是机器”的自主防御机制,但现在看来————那其中蕴含的指令优先级和能量操控的精密度,远超机器”平常的表现。
有极高的概率,那是朱诺的意识片段亲自介入的结果。为了保住芬奇这个园丁”和他的内核团队,她不惜冒着暴露自身存在的风险,强行干预了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
亲自介入!
廖沙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朱诺————她不是应该被牢牢封印在纽约某处的大神殿深处吗?她虽然可能保留着一丝意识,但能动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