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的人带走许大茂时,整个锻工车间都炸了锅。原本在工位上埋头打磨零件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伸长脖子往走廊方向张望,窃窃私语声像煮沸的开水般蔓延开来。刘海忠蹲在车间角落的铁砧旁,狠狠吸了口旱烟,烟锅在冰冷的铁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怎么也没想到,易中海居然真的敢教唆许大茂干出伪造信件这种事,更没想到林辰早有防备,让许大茂当场现了形。
“刘师傅,您说这易大爷平时看着挺正派的,怎么会做这种龌龊事啊?”旁边年轻的学徒小声问道,手里的锉刀还沾着铁屑。他刚进厂时,易中海还以技术前辈的身份给过他几句指点,在他心里一直是德高望重的形象。
刘海忠吐了个烟圈,眼神复杂地瞟了眼不远处正在整理图纸的林辰:“正派?那是没碰着他的命门。他这辈子就盼着找个可靠的人养老,林辰这小子又太拔尖,挡了他的路呗。”话刚说完,就看见车间主任周建国陪着厂部保卫科的王科长朝这边走来,两人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赶紧掐灭烟锅,低头假装继续打磨零件。
“林辰,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周建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昨天他还在为林辰能拿下军工订单而高兴,今天就出了这种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车间要受牵连,他这个主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稳。
林辰放下手里的游标卡尺,将刚检测完的军工配件样品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跟着两人往办公室走。路过刘光天工位时,他特意递了个眼神,示意对方别担心。刘光天攥紧了手里的锻锤,指节泛白——刚才许大茂被抓时,他清楚地听见对方喊出了易中海的名字,他生怕这件事会牵连到林辰,更怕自己刚看到的希望又破灭。
走进办公室,王科长直接将那封伪造的信件拍在桌上,信封上“倒卖协议”四个字格外刺眼。“林辰同志,这封信你怎么解释?许大茂说这是你和废品站老王的交易凭证,还说易中海能作证。”王科长的声音很严肃,他手里拿着许大茂交出来的半张粮票,还有那盘录音带,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但程序上必须让当事人当面对质。
林辰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着三样东西:一块边缘磨损的放大镜、一叠透明硫酸纸,还有一本装订整齐的笔记本。“王科长,周主任,要判断这封信是不是我写的,只需要三步。”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丝毫没有被诬陷的慌乱。
周建国凑过来看了看,认出那本笔记本是林辰平时记录技术参数的,封皮上还印着轧钢厂的厂徽。“林辰,你有什么证据就直接拿出来,别绕圈子。”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能不能尽快洗清林辰的嫌疑,毕竟军工订单的试制工作不能眈误。
林辰先拿起那封伪造的信件,用放大镜指着落款处的“林辰”二字:“王科长您看,这签名的笔锋明显拖沓无力,‘辰’字的撇画是向右倾斜的。但我常年握锻锤和锉刀,手指力度比普通人大得多,写出来的字笔锋刚劲,‘辰’字的撇画一直是向左偏的,这是常年形成的习惯,根本模仿不来。”说着他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签名给两人看,对比之下,伪造签名的破绽一目了然。
王科长接过放大镜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两者的区别,但还是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你故意改变笔迹写的?毕竟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这就需要第二样东西了。”林辰拿起一张透明硫酸纸,复盖在伪造信件的签名上,用铅笔轻轻勾勒出轮廓,然后又复盖在笔记本的签名上勾勒了一份,“您看这两份轮廓图,除了字形相似,笔画的轻重和间距完全不同。我这里还有过去半年的车间领料单和技术报告,上面都有我的签名,您可以随便对比。”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质疑,提前将所有有自己签名的文档都整理了出来。
周建国赶紧从文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