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晨光刚漫过红星轧钢厂的青砖围墙,锻工车间的机器轰鸣声就已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麻。林辰踩着露水走进车间,远远就看见个瘦高的身影蹲在废料堆旁,手里捏着根木炭在地面写写画画,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那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工装,裤脚还沾着昨晚雨后的泥点,正是刘海忠的二儿子——刘光天。
“在画什么?”林辰的声音惊得刘光天猛地站起,手里的木炭“嗒”地掉在地上,在刚画好的锻造模具草图上拖出道黑痕。少年涨红了脸,慌忙用脚去蹭地面,嗫嚅着说:“林、林师傅,我没偷懒,就是……就是看您昨天修锻压机的模具,觉得有点想法。”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却又忍不住偷瞟地上的草图,那是幅简陋却比例精准的曲柄模具示意图,比车间里老技工画的初稿还要规范几分。
林辰弯腰捡起木炭,在草图旁补了道关键的应力支撑线:“这里得加道加强筋,30crnsia合金的轫性虽好,但高频锻造时容易出现裂纹。”他抬头看向刘光天,发现少年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那道线条,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光亮。林辰心中一动——这孩子虽没经过专业培训,却有天生的空间构造感,是块学锻造的好料。
“你爹教过你画图?”林辰问道。刘光天的头垂得更低了:“没有,我爹总说我不是干活的料,让我跟三弟去捡废品。我就是……就是看车间师傅们画图纸,偷偷记在心里,回家在地上画着玩。”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工装纽扣,“上次看您用自制扳手修锻压机,那扳手的角度我记了三天,画了五张图才琢磨明白。”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木炭塞回他手里:“别光画在地上,明天我给你找本《锻造工艺基础》,再给你个废帐本当画纸。每天下班留半小时,我教你看图纸。”刘光天猛地抬头,眼睛亮得象淬了火的钢珠:“真、真的吗?林师傅,我能学技术?”林辰笑着点头,目光扫过车间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是刚下班的刘海忠,手里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刘海忠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往常慢了许多。林辰知道,这位暴躁了大半辈子的老爹,心里终究是盼着儿子有出息的。他回头看向刘光天:“明天早点来,我带你熟悉锻压机的操作流程。记住,学技术靠的是用心,不是蛮力。”刘光天用力点头,攥着木炭的手青筋都绷了起来,仿佛那不是根普通的木炭,而是握住了改变命运的钥匙。
上午的车间格外忙碌,军工订单的涡轮叶片加工进入关键阶段,林辰刚用新融合的陶瓷刀具完成第一批量精加工,系统面板就弹出提示:“检测到异常金属波动,来源:车间西侧废料堆。”他皱了皱眉,借口检查设备走到废料堆旁,果然闻到股淡淡的机油味——有人动过他昨晚存放的合金边角料。
“林师傅,您丢东西了?”保管员老张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今早刚上班,易中海来过废料堆,说是要找块废铁修炉子,我没好拦着。他走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还问我您那陶瓷刀具是怎么造的。”林辰心中冷笑,易中海这是贼心不死,既想偷学技术,又想搜罗材料搞小动作。他刚要开口,就看见闫埠贵提着个布包走进车间,径直朝易中海的工位走去。
两人在工位旁低声交谈,闫埠贵从布包里掏出本泛黄的帐本,手指在上面快速点着,易中海的脸色时而铁青时而阴狠。林辰开启系统的录音功能,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耳朵:“……培训班的事我打听清楚了,刘光天那小子考了满分,林辰肯定要重点培养……”“我手里有他克扣学徒福利的证据,只要捅到厂部,他这技术骨干就别想当了……”“等我拿到陶瓷刀具的配方,咱们就联名举报他私造设备……”
林辰不动声色地回到机床旁,指尖在系统面板上滑动,调出昨晚安装的隐蔽摄象头画面——中院的老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