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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十万大山(2 / 5)

如今,他们却分立城墙两侧。

他带着兵卒攀上东城墙时,城头的楚军中颇有几个认得他的。

有人骂他“半耳贼”,有人骂他“贰臣”。

他未曾还口。

因为他们所言皆是事实。

他确是贰臣。

他拿着刘靖赐的兵刃,穿着刘靖发的甲胄,砍的却是追随马殷三十年的旧日袍泽。

投名状便是这般交的。

是用自己人的血写就的。

姚彦章端起海碗,抿了一口酒。

方才在伤兵营里瞧见陈兆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今夜这场酒宴上,他断然笑不出来。

陈兆躺在草席上的模样,蜡黄的脸颊,塌陷的左腿轮廓,还有那句“跟不动您了”,死死扎在他心口上,无法拔除。

他的目光越过碗沿,扫了一圈前排那些宁国军将校的面庞。

庄三儿正拍着大腿吹嘘,一众武将笑得前仰后合。

康博含蓄地弯着嘴角,偶尔插一句调侃之语。

病秧子捂着嘴咳嗽,眼角却带着笑意。

他们的笑是真切的。

发自肺腑、大胜之后那种酣畅的笑。

姚彦章却笑不出。

并非不想。

而是脑中装着八百多具阵亡弟兄的尸骸,笑不动。

陈虎挨着他落座,一直替他挡酒。

宁国军的几名都头过来敬酒,陈虎皆先接了,仰起脖颈灌下去,随后笑着说“我替将军饮了”。

那些都头也未曾勉强。

他们终究是识趣之人,知晓姚彦章初降,场面上客套一番便是了。

庄绪窝在末席。

他是姚彦章几名心腹中最无羁拌的一人。

当初在衡阳密议时,他首个主张归附,态度比谁都坚决。

入了宁国军后,他很快便与周遭的将校打成一片。

此刻,他正搂着身旁一名宁国军的都头,两人碰碗碰得哐哐作响,有说有笑。

姚彦章瞥了他一眼,未做声。

他的视线继续往后扫。

落在了角落里。

何敬洙缩在暗处。

姚彦章身后靠墙的位置,几乎整个人嵌进了阴影之中。

面前摆着一只酒碗,酒水是满的,从开宴至今,他一口未沾。

有人给他斟酒,他摆手拒了。

有人与他搭话,他应了一声,便无下文。

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麻布。

脸色极沉,嘴唇紧抿成线,似是将万千言语死死封藏于心。

姚彦章回头望了他一眼。

何敬洙有所察觉,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处,停滞了一息。

何敬洙的眼底藏着千头万绪。

姚彦章收回视线。

未曾开口。

亦未叹息。

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烈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楼上的气氛已从喧闹转为微醺。

好几名队正趴在案上打起了鼾,庄三儿的嗓门也渐渐低沉下来。

就在此时,刘靖放下了酒盏。

他用左手的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案面。

满堂骤静。

趴在案上的队正被身旁同僚踹了一脚,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

刘靖当先举起一盏。

“这碗酒,先敬阵亡的将士。”

众人皆举起了酒盏。

无人出声。

酒液灌入喉咙,有些人饮得急了,呛咳出声。

有些人放下酒盏后怔愣良久。

姚彦章举盏时,手极稳。

但他咽下去的那一口,却比方才任何一口都要沉重。

角落里的何敬洙终于端起了那碗一直未曾触碰的酒水。

他未与任何人碰盏。

只是独自端着,仰头一饮而尽。

饮毕,他将空碗搁在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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