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喜欢杀人,而且杀的不止是奴仆,连自己的门生都杀,最后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而举兵造反,事败被处死,可见有些时候,叛乱并不是因为其遭受不公,而是权贵阶层要求更大特权而已,并不是说朝政清明,就能完全预防得了反叛的和孙恩卢循相比,谢氏这些士族地主造反,谁又比谁高贵呢?
所以晋末农民起义,士族死的实在不冤,但封建社会农民起义的悲哀在于,其往往都被大小士族地主利用,用完了便即抛弃,要么变质为地主,根本无法解决其中的社会矛盾,只是原地转圈而已。
不过士族只要没有野心,便能富贵到老,士族佃户更是如此,完全契合宁做太平犬的说法。
而平民就不同了,其不仅要向朝廷缴纳赋税,更要服劳役甚至兵役,稍有收成不好,便会破产,沦落到卖地甚至卖妻女的地步。
最后卖得一无所有时,那就只有从军一条路了。
东晋的兵士的来源,主要便是两种,一是士族私兵,二是破产农民。
前者依托士族主家,不仅会成为精锐的贴身兵士,立了功也会优先犒赏,甚至立功多了,还能跃升阶级,成为下等士族。
当然,对这些人来说,若奖赏恢复平民身份,反倒是对他们的侮辱了。
后世的北府兵,便多是来源于此,出名的北府兵将领,如刘裕刘牢之何谦,无一不是上来就做参将的,其家境至少也是中下士族。
而破产农民兵士,境遇就惨得多,其往往是冲在阵前做炮灰,伤亡率要高上不少,因为没有家族背景,升职也慢得多,王谧手下的钱五,便是此类。
而这些兵士好不容易活下来,用发的军饷娶妻生子,也是朝不保夕,因为没有背景,战死之后,妻女被他人霸占的事情屡见不鲜。
这就是鄙视链最底层的卒,谢万对将领失言称之为卒,能被其视为极大侮辱的卒,因为无论是现实还是在棋盘上,卒都是可以被随时放弃的牺牲品。
守家卫国,本该被人尊敬的兵士,却得不到公正,甚至等同于平民的保护和对待,更别说上面还压着自带士族特权的奴隶佃农了。
王谧心道这天下大抵是病了,但这上百年的积重难返,并不是他一时能够解决,所以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努力做些什么。
正因为体会兵士的担忧和难处,王谧才会想方设法做些针对性措施,让兵士感受到,自己确实能够和他们一条心,关心着他们的想法。
首先王谧保证军饷的足量发放,以及抚养家人所需的田地分配,以及严格按照军功封赏的军规。
然后是赡养战死兵士家属的承诺,这是他用家族名义许下的,先前几战后,王谧严格执行规定,抚恤死者家眷,这都被其他兵士看在眼里,才逐渐创建起的名声。
这在后世看来是最基本的尊重,在这个时代却是士族即使明白,也不屑于去做的,这才是王谧兵士能够效死赴死,面对燕军敢于以少击多的原因。
在绝大部分士族看来,这是毫无意义的举动,即使是谢韶何澄,也更倾向于认为王谧在收买人心。
王谧不否认自己确实有功利的念头,但他心中最后还守着一条底线。
这虽然给王谧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压力,但王谧打心底认为是值得的。
他必须要做出导向,人只有向往这份最基本的尊严,整个天下才会再度向上,散发蓬勃的生机。
不然鄙视兵士,厌恶平民,以做佃农为荣,整个天下,便不可避免会走向混乱和毁灭。
后世便是如此,让东晋灭亡的直接起因,便是孙恩卢循之乱,让东晋大伤元气,从而桓玄纂位,东晋复灭,之后桓玄被刘裕摘了桃子,刘宋崛起。
但刘宋归根结底也是中下士族创建起来的,其代替的是上层士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