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不变的频率,反给王更大的压力,这表明他无论怎么应对,都在王谧的料算之中。
两人沉默地你一子,我一子,王面上看不出表情,王谧这具身体的记忆却随着机械而简单的落子声而渐渐苏醒。
幼时在这座宅子里度过的时光,和王动曾经的对答问话,陪李氏走过的廊道楼阁,一点一滴的记忆都汇聚在颗颗棋子上,在棋盘上编织出一张大网,密密麻麻的丝线将王谧手脚缠住,似乎让他的动作都停滞不少。
王谧下意识抬手,似乎要挣断缠在骼膊上线扯断,但丝线另外一头连着的棋子,却象楔子一样钉入棋盘,根本无法扯动。
两边下到一百多手,王动放下手中棋子,叹息道:“下了一辈子棋,于此一道,我终归是才能平庸之辈。”
王谧轻声道:“阿父心系国事,劳心劳力,在此道上所费时间不多,无需介怀。”
王劭却是突然出声道:“你这些本事,真的没有人教?”
王谧定了定神,“孩儿这些年的事情,阿父应该很清楚。”
王又问,“你真的研究通了易经?”
王谧斟酌道:“偶尔戏之,当不得准。”
王动却是沉默片刻,才发声道:“你可曾算过我的寿数?”
王谧心中一跳,“没有。”
“且阿父正当壮年,为何要问这个?”
王动沉声道:“你现在给我算。”
王谧咬牙道:“孩儿算不出来。”
王劭紧紧盯着王谧,见其目光不和自己对视,神色从不解到恍然,他手按在棋盘上,轻声道:“原来如此。”
他伸出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拂落到榻上,棋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落下,
如楔子从棋盘上拔出,盘面为之一空,缠在王谧手上的丝线也随之消失。
王走到窗边,外面是一株已经现出黄叶,开始枯萎的笆蕉,过了好一会,
他才摆了摆手,对身后的王谧道:“你走吧。”
王谧站起身,对着王欲言又止,最后深深一拜。
“阿父请保重。”
王动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缓缓闭上了眼睛。
难道这一去,便无法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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