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声音,像很多蛇在血管里爬。
倪月听到的是骨头发响。不是海兽的,是她自己的。她的骨头在响,像生锈的铁链被人从地下拖出来,一寸寸拉紧。
叶凡右臂的伤口裂得更深,血从袖口渗出来,一滴挂在边上,没落下。
倪月一根头发被气流卷起,落在叶凡肩上。没掉,也没动,就那么贴着,像一根银线,连着两个人。
三个人影中有一把刀尖轻轻颤了一下。不是紧张。是试探。
叶凡右脚脚跟又抬高一点,倪月手指慢慢压进腰后的皮肉里。
海兽的嘴离他头顶只剩两尺。腥臭已经冲进他嘴里。铁锈、腐血、烂船、亡魂。他没吐。他咽了下去。
倪月耳朵后面的冰线忽然松了一下。她知道系统快醒了。她没拦。只是轻轻一扯。系统没亮。它卡在启动的边缘。
叶凡脑子里的青山轻轻晃了下。不是启动。是警告。它在说:你一动就死。他不理。只是把呼吸压得更浅。浅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倪月腰间的玉佩冷得像千年寒冰。她没碰。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就一下。海兽的嘴突然停住。不是要吞。是在等他们动。等他们选。
三把刀同时往前伸了一寸。刀尖离叶凡喉咙三寸。离倪月脖子两寸。
叶凡站着像棵老松树一动不动。倪月像石雕也没动。海兽的嘴离他额头只剩一尺。腥风灌满鼻子。铁锈堵住喉咙。他不动。她不动。玉佩冰冷。钥匙温热。雾转了一圈。
海面安静下来。他们站着不退。不进。不动。不说话。叶凡的脚悬在雾上。倪月的手指贴在玉上。
刀悬在喉咙前。嘴悬在额头上。海悬在天上。他们悬在生死之间。走一步可能是生,走一步也可能是死。
选哪边?还没选。他们在等那双眼睛睁开。等那一口咬下。等刀刺进来。等雾合拢。等那一瞬间。那一瞬谁先动。谁就死。谁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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