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停在下巴下面，不再往上飘。
叶凡的鼻子还能闻到一股铁锈味，他忍着没有动，也没有吐出来。他站得很稳，一动不动。倪月耳朵后面的细丝已经变成冰线，贴着脖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三个人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短刀上的蓝光还没散，像三根带毒的刺。
海兽巨大的身体悬在头顶，身上掉落的海水停在半空，一滴也没落下来。它不动，他们也不动。
但叶凡右臂的袖子裂开了，从肩膀到手肘都成了布条。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刀割的，是被某种力量压坏的。海兽没碰到他，可那股从深海传来的压力已经冲破了他身上的防护。他青色长袍上的金叶子花纹变得暗淡，像烧过的灰，既不亮也不灭。
倪月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扫过。不是风，是声音震动的。那种低沉的声音不进耳朵，而是让骨头自己发抖。她没捂耳朵，也没皱眉，就那么站着，腰间的玉佩贴着皮肤，冷得像刚从冰里拿出来的铁块。
叶凡左手轻轻碰了下袖口，钥匙还在里面，有点热。他没拿出来，也没动作。他知道只要钥匙亮一下，海底那双眼睛就会睁开。
倪月右手离玉佩只有一点点距离，但她没去碰。她知道只要她动手，系统就会启动。系统一响，那三个人就会扑上来。他们不是来杀她的，是来抢玉佩；也不是来杀叶凡，而是要让他断气。海兽的大嘴离他头顶只有三尺。
腥臭的风吹进鼻子里，混着铁锈、烂木头和死人最后呼出的气息。这不是风，是过去留下的残渣。
叶凡觉得胸口像塞满了湿沙子。他屏住呼吸，不敢吸进去。一吸气，气息就会乱；气息一乱，力气就散；力气散了，他就活不了。
倪月左脚踩在地上，像钉住了一样。裙子沉重地贴在腿上，像浸透水的麻布。她不抖，不抬，不动。她知道只要她迈出一步，雾就会裂开；雾一裂，海兽就会砸下来；海兽一落，她和叶凡都会被压成粉末。
那三个人影还是不动。他们不是在等谁先出手，而是在等这片海把两人吞下去。
海兽的九片鳍慢慢张开。这不是要进攻，只是调整姿势。就像一头大鲸翻身，准备吞掉眼前的两粒尘埃。
叶凡右脚脚跟微微抬起，脚尖还踩在台阶边上。他没动，只是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脚底。没有光，没有灵力，没有系统启动。他只是把自己的心跳藏进骨头缝里。
倪月的眼睫毛轻轻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看到了什么。不是画面，是记忆。
很多个她在这片海上，选敌人的人被海兽杀了；选海兽的人被人用刀杀了。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像一块磨过的玉石，没有光，没有雾，只有一片冷静。
叶凡没看她，但他知道她看见了。他也知道她没有选。他自己也一样。不选敌人。不选海兽。
只选现在。选这口气还在喉咙里的时候。选这三把刀还悬在空中的时候。选这大嘴还没合上的时候。选这玉佩冷得像死人骨头的时候。选这钥匙还带着温度的时候。
他不动，倪月也不动。海兽的鳍收回一点点，三把刀上的蓝光暗了一点。雾安静得像时间停了。
叶凡的手指从袖口滑下来，没碰钥匙，也没碰衣服，只是擦过掌心。那里有道旧伤，上个月在禁地留下的，现在裂开了，渗出血珠，没掉下来，被汗黏在皮肤上，像一颗红砂。
倪月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抵住后腰。玉佩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身体，像一根冰针扎进脊椎。她没躲。她知道这种冷是系统的警告：一动就死。
她不动。她只是把那根冰针一点点咽进肚子里。海兽的嘴又降了一寸。
腥臭压得叶凡耳朵嗡嗡响。他没捂耳朵。他听到的不是风，是水声。是海水在海兽体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