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客厅陷入一片死寂。沉伯丞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但他终究没有再反驳。
傅泽义站起身,“既然决定了,我这就去联系施密特教授,安排明天的检查。伯丞,你放心,我会亲自跟进每一个环节。”
沉伯丞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有劳傅叔了。”
傅泽义和顾沉舟告辞离开。
沉立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沉伯丞则依旧坐在原处,目光落在那个被端正放在桌上的木雕上,那是一只准备展翅高飞的鹰,是沉木10岁那年雕刻的。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木鹰展翅的轮廓,眼神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冰冷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谁也没有注意到,二楼转角处的阴影里,沉琮霖静静站在那里,眼神阴鸷冰冷。
此时在遥远的大山深处,一个四岁的孩子正怀抱着小瓦罐,脚步轻快地穿行在郁郁葱葱的药材种植园。
他跑得有些急,园里忙碌的大人们瞧见了,都忍不住笑起来,还有人远远地喊。“令钦,慢点儿跑,小心别摔着!”
小虎一边跑一边张望,声音清脆地问,“陈叔叔,你看到我姑姑了吗?我要找姑姑!”
陈博文拿着小锄头,用袖子抹了把额角的汗,笑着往坡上一指。“喏,你姑姑在上面那个药圃呢!”
小虎眼睛一亮,脆生生道了谢,抱着瓦罐小腿迈得更起劲了。
阳光通过厚厚的樟树叶,在他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他沿着窄窄的小土道跑,两旁是整齐的药材苗,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小虎顺着小陡坡向上爬,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瓦罐。新翻的泥土沾在他的小布鞋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转过一片开紫花的丹参田,果然看见他姑姑正弯腰查看血玉参的长势。她戴着宽边草帽,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白淅的小腿。
“姑姑!”小虎扑过去,差点被一丛薄荷绊倒。
温初初回头,草帽下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见小虎脚步跟跄,赶忙伸手扶住,“小心些,这么着急做什么?”
小虎献宝似的举起小瓦罐,“姑姑你看!你给我的种子发芽了,我养出小苗啦!”
温初初接过瓦罐,只见湿润的泥土里探出几株嫩绿的芽尖,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嫩。她眼中闪过惊喜,轻轻摸了摸小虎的头,“我们小虎真厉害,把这么难发芽的云苓都种出来了。”
小虎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又好奇地问,“姑姑,这个云苓长大了也能象血玉参一样治病吗?”
“当然可以。”温初初蹲下身,指着药圃里各式各样的药材,“你看,这株血玉参要长五年才能入药,而你种的云苓只要一年就能用了。每种药材都有自己的时间,就象我们小虎,也在自己的频率里慢慢长大。”
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瞥见姑姑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他伸出小手轻轻握住,小嘴不停地呼呼。“姑姑疼吗?”
“不疼。”温初初笑着摇头,将小虎揽进怀里。阳光通过草帽的缝隙,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温同志!”坡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博文气喘吁吁地跑来,“秦教授来电话,让你马上去一趟!”
温初初神色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眼底倏然亮起。轻轻将小虎交给赶来的陈博文,立刻往坡下跑去。
小虎紧紧抱着瓦罐,看着姑姑快步离去的背影,那双稚嫩的眼睛里映满了欣喜。
“陈叔叔,”他仰起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姑姑给秦爷爷的小菇成功了!”
陈博文好奇地挑眉,“小家伙,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姑姑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