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隆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听礼官念完,只淡淡说了一句:“西漠六国有心了。”随即让人回礼。
大梁这边的回礼也不薄,锦缎、瓷器、茶砖,以及只有中原王国才有的草药、丹药、石材木料、各种珍奇材质。
无论是分量,还是数量,还是珍贵程度,比之六国全数,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才还困倦的林白,听完礼单,不仅清醒了,还倒吸了一口凉气。
饶是他自认在陈家当族老,又在京城见过诸多繁物,也算是吃过见过。
可跟大梁这边准备的礼单相比,单单上面任何一项,都比自己穿越以后经手的钱财加起来还要多!
乐清儿说,其中一样瓷器,是官家世袭工匠制作的官器,要烧制数年之久才能成不到十件,一件,就价值数十万两。
他不敢相信的看向昭阳,发出确认的目光。
昭阳眉目清冷,眉心金色花蕊熠熠生辉,颔首表示确实如此。
“其实,你身上这件孔雀蓝绸,少说也值数万两。”她不轻不淡的提到。
林白咽了口唾液,赶紧挺直身子,捋捋衣裳,生怕弄坏了。
弄坏了可赔不起。
俺爹在道安县,一个月累死累活才赚二两银子,你爹大手一挥,几百万几千万两送出去了。
怪不得瞧不起那十几箱东西兑成一百多万两,合着你是没钱,你爹大大的有钱。
林白不禁感叹,自己还是小瞧了大梁的富庶,四百年的王朝,积累的财富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只是这些财富似乎还不能有效转化成战力,就像蓝星大夏某个朝代一样,虽然富庶,精神文明极高,可对北方的战争却是一塌糊涂。
碰上个英主还好,碰上个又糊涂又发软的软蛋,整个国家的臣民跟着一起倒大霉。
很快,礼乐奏罢,乐官、舞者退去,礼官上前,将要宣读皇帝祝词。
就在这时,图里刚烈站了出来。
“陛下,臣自踏上大梁国土,一路行来,见中原山河壮丽,水土丰饶,与我西漠戈壁截然不同。臣有感于斯,方才在心里作诗一首,献于陛下。”
满殿文武,齐齐一怔。
泰隆帝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随即点头:“柳阗国主有心了,说出来听听吧。”
图里刚烈整了整衣襟,清清嗓子,朗声道:
“西来一行见黄沙,入塞初惊绿满硖。不是圣朝恩泽远,哪教荒漠变人家。”
念完,他单手按肩,躬身行礼:“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殿中一片寂静。
随即,议论声像开了锅一样冒出来。
好诗!
这要是大梁人,仅凭这一首,怕是能直接拿到入朝为官的敲门砖,甚至可以直接去翰林院或者馆阁库当个学士!
押韵,合律,浑然天成!
最令人心惊的是后一联,“不是圣朝恩泽远,哪教荒漠变人家”,把大梁的治世之功,比作化“沙漠戈壁”为“良田人家”。
这等比拟,莫说是西漠人,就是大梁正统出身的诗人,也罕有人能当场做出如此极具变化沧桑的诗句!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惊喜的同时,又都浮起同样的疑惑。
不对,这绝不可能是一个西漠人临场所作,定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西漠人,没有长久的诗词沉浸,咋么可能随口成诗?
泰隆帝脸上倒看不出喜怒,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国主好诗。”
语气平平,可那双眼睛里,透着几分冷意。
他自然也一眼看穿了。
既然此诗作为献礼,按规矩,大梁这边也当回赠一首。
大梁是东道主,诗词上若不能压过对方一头,岂不叫西漠人笑话中原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