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了。
没有连累旁人,真好。
黑浪一重又一重,灌满四肢百骸,她近乎绝望地闭眼。
而在那之前,一截玄袍撞入视线,她猛地睁大,瞳仁轻颤。
少年乌发漫卷,划过他冷艳绝尘的脸庞,勾到那颗煞是好看的颊痣上。
她腰际一热,独属于他的清新气息嗅入鼻尖。
他的发梢也不可避免地,叠到了她的喉咙处。
像他的分身缠绕上来包裹着她一样。
李满月的脸瞬间涨红,无措地微张双手,想抓住他的衣襟却又不敢。
好在她不用再费劲地维.稳脑袋,因而能够分出些心思去观察周围。
赭红、石青,色彩艳丽的彩绘壁画在视野内急速倒退。
她靠在西承遇的胸膛向下看,鎏金神像巍峨雄壮,流潋生光。
这里像是一座巨大的地宫,湿润的石壁上挂着暖烛,而黄土中.央,冷硬的铁甲和红缨头盔次序摆放,静默的万人冢,叫人只觉遍体生寒。
李满月顺利站稳后,立刻从身上撕下来两块布,一块扔给西承遇,一块系在脸上。
她顶着薄布,瓮声瓮气地道:“谢谢。”
西承遇收回手,目中寒色乍起,看了眼墙壁背后的洞口,又把目光放到李满月身上。附近还有另外一道嘈杂的响动,四周并不静谧。
怪异的是李满月话太少了,少到奇怪。
他以为她无论如何都会先求助于他,可她先做的,是松开手。
心软的废物。
他评价道。
仅仅沉默了一瞬,她就从他身前绕过,撒开腿跑到神像跟前,不住地赞叹,时不时还要上手去摸,嘴里振振有词,默念着“敦煌”一类的新奇词汇。
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再无这两日的紧绷。
西承遇将她的粗制滥造扔到地上,抬步靠近。
忽然,洞内浩浩荡荡漫步出一堆道士。
他们腕上搭着拂尘,腰间悬挂葫芦,手里还牵着数根绳索,被套头的遁地鼠吱哇乱叫,被鞭子一抽,又老实下去。
西承遇盯着李满月的后脑勺,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