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二十四章
满室沉寂。
兰徵闭上双眼,举着那盏冰冷的饮子,咬紧了唇。“我不明白你。”
纪明昭看着他,冷声开囗。
“为我纳侍的是你,叫我别在你身上费心心思的也是你。”“兰应怜。”
她紧盯着他。
“你现在又是做什么?”
这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
“何必还要和方才在席间一样,装什么妻夫情深、举案齐眉?”不觉得累吗?
她气极反笑,连着那酒意也消散了不少。
兰徵抱着食盒,一时竞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那些强撑出来的平静,被她三言两语撕地干净,连一丝遮掩的余地也没有留下。
只觉如鲠在喉。
指尖重重掐入掌心,他麻木着将耳边的轰鸣抛去脑后,声如蚊纳:“臣侍……
“侍奉殿下沐浴更衣。”
他不知道纪明昭是否听见,只知晓她在下一刻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营帐。她步子迈得极快也极大,像是再多等一刻都嫌憋闷。夜风卷着草木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纪明昭甩了甩隐隐作痛的头,索性翻身上了马,就着夜色朝某个方向径直奔去。
马蹄声踏碎了这片宁静。
林间风声猎猎,吹得她额前碎发凌乱翻飞。她纵马跑了许久,胸中的郁气却始终无法消解。她下意识想起兰徵半刻前的模样。
烛火曳动,她承认他的脸仍旧美得惊心。
那盏清茶抵着他的额间,眉心的一颗朱砂痣在眸光中轻晃,刺眼得紧。彼时他手指发颤,眼尾通红,紧抿着唇,像一只毫无生气的木偶,将她的愤怒视而不见,一味执着地履行着他所谓主君的本分。她忽然想。
若是他当初嫁与的人是纪元瑛,难道也会是这样吗?他也会主张给她纳侍,也会对她身边的人视若无睹,连半点忌心都没有吗?男人明明最善妒了。
可兰徵似乎从来不会。
但如果那个人是纪元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纪明昭闭上眼,熟悉而强劲的风迎面袭来,恍惚间,如同回到了关外的风沙里。
她是该回去了。
虞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强权之下,新政势在必得,反之已无力回天。她能做的,就是回到她原本的地方,与这新政一见分晓。让天下人看看。
究竞是燕西百姓的呼声更高,还是北羌人手里的弯刀更快。……再过三日。
不,后日。
后日就启程。
她厘清了头绪,心中的浊气化了不少。收手勒马,她望着远处村烟乡火,只恨自己离燕西不过百里之遥,却不能即刻动身。良久,她带着马转过身,轻吐一口气,欲往回处走。马蹄在湿软泥地上擦出半道痕迹,低低打了个响鼻。这是有些焦躁的表现。
她凛眉,似有所觉地朝林中看去。
夜风穿过林间竹叶,发出簌簌轻响。可耳边除了潇潇风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聒噪的虫鸣,亦或是鸦雀振翅,再或是一路惊起的草案声,竞然一时齐齐断了声响。
这可是皇家围场。
没有人的胆量,能大到这个地步吧?
她试探性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而后在夜深人静的林里,清楚地听到了拉开强弩的铮铮声响。还真是啊。
她嗤笑一声。
真是疯了。
下一瞬,破空声骤然撕裂夜幕。
一点寒芒自密林深处疾掠而出,快得几乎只剩残影,直取纪明昭咽喉。她猛地振刀强挡。
箭锋受了力,擦着她颈侧掠过,带起鬓边的一缕散乱的发丝,重重钉入身后树干。
树身震颤,木屑簌簌而落。
几乎只在一瞬间,又是一群玄衣蒙面人自暗处现身,长刀在月色之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们身法敏捷,不让人有一刻喘息的机会,便劈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