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二十三章
林间风声浩荡。
纪明昭勒着缰绳,纵马穿梭于密林间，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心里的郁气散了些，虽出了汗，人也得了几分畅快。“怎么，我可是眼红你这大将军的名号呢,做甚不高兴？”赛天娇骑马追了上来,笑道。
“可惜我还没够到母亲的头衔,什么时候，也能有人叫我一声大将军才是。”纪明昭抬眼看向远处。
“是啊，我盼到了那样久，才盼来这一日。”“可是天娇，我为何不高兴呢。”
若是她护不住燕西，那还算得上什么将军？不过还是一场笑话而已。赛天娇跟着她放慢了速度。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燕西？陛下既然已经封衔，如今互市初开，只怕不会留你继续在虞都。”
纪明昭沉默了一瞬，想起片刻前的那一幕。圣旨重如千斤,压在了她的掌心,也压在了她的心底。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前她梦寐以求的凯旋时的场景。而此刻，她的嘴角像牵机一般僵硬，半点也笑不出来。
“陛下已将互市全权交由纪元瑛督办，回燕西之事，只怕陛下也少不得要听她进言。”
“我必得在那之前回去。”
纪明昭勒马，停了下来。
“不管有没有这个名衔，我都是要动身的。一日不回燕西，我便一日不能安心。″
燕西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四下风声静谧，发丝拂过脸，带起阵阵不真切的痒。不知为何，心口总像是压着块石头似的，隐约感觉一股说不明的燥意。纪明昭闭了闭眼，缓缓生出某种不妙的预感。夜幕降下，猎场中央燃起熊熊烈火。
景帝今日难得兴致高，亲自举杯道：
“明昭既授绥远将军印，朕这心里也安心了不少。”她远远看向纪明昭，眸光如烁。
“若是你早些懂事，何至于让你父君忧心这些年。”纪明昭坐于下首，闻言只是笑了笑，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高台之上，凤卿也含笑着看向兰徵，微微颔首：“你也是。”
“明昭如今肯安定下来，为陛下新政分忧，少不得有你这个主君的功劳。”兰徵倾身，执杯的手一顿。
他尚未来得及开口，便听景帝话音转道：
“今夜未设分席，你二人怎么坐得这样远？”她遥遥向纪明昭看去，一片火光冲天中，难以辨清她的神色。少顷，景帝抚掌而笑，“难道今夜众人同席，还教你们这新婚妻夫羞赧了不成？″
她拂了拂手，示意兰徵坐去纪明昭身边。
彼时席上的纪怀珠正被侍君伺候着吃香果，闻言也煞有其事道：“难怪我方才便觉着奇怪，怎么今日姊君同兰主君，好比那生人似的。”“别人家的主君都忙着侍奉妻主，倒是兰主君，"她转过伸来，笑意玩味，“这么快便被姊君给宠坏了，忘了规矩？"<1兰徵攥着衣袖，忽觉四下目光汇聚，耳边不由得滚烫。他似有所觉抬起眼，对上凤卿有意的目光。一一去。
沉默了片刻，兰徵终究还是站起了身，走至纪明昭身侧。他垂着眼，无声替她重新添了一杯酒，轻轻推向她的手边。纪明昭仿若未见，不发一语。
兰徵跪坐在她的身旁，甫一抬眼，便得见身旁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眼光，复又收敛了眉眼，不再管顾。
他静坐了片刻，看向纪明昭面前空空如也的碗盏，踌躇了良久，夹了一片炙肉放进其中。
过了一阵，纪明昭抬手，略过了他的衣袖，端起了她快要见底的酒杯，仰头饮尽。
他顿了顿，又将烤好的鹿肉蘸了香料，添进她的盘中。火光照映着他清冷的侧脸，动作竞难得有些生涩。纪明昭仍旧自顾自喝着酒，搁了手中的银箸，目光一刻也未在他的身上停留。
兰徵抿着唇，又重新替她换了些别的菜式。…也一口未碰。
他不住看向她，却见她正直直看着那冉冉篝火，独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