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玉佩老爷爷
那紫袍青年从始至终没抬头,只眼梢挑得高,有些压迫性极强的阴寒。3他收回视线,皮笑肉不笑,一把略显尖细的嗓子,慢悠悠说:“这南洲的鸟雀新鲜,作个怂包相,藏树里不动弹也不叫唤。去,打下来,也让咱家瞧一眼这稀罕物。"< 4
话音落下的瞬间,游自春忽感觉身子一轻一-裴倚鹤一把抱起她,转身跃跳而去。
比起刚才的轻盈自在,眼下他速度奇快,身躯也绷得紧,转眼间就跃出十几丈。
游自春瞬间了然,那群黑衣人肯定非常难对付。至少比裴家派出来的刺客要厉害得多。
她搂着裴倚鹤的颈子,小心翼翼往后觑一眼,远远望见几道黑色的影子,速度也都快到出奇,如神出鬼没的阴魂。
裴倚鹤跃出地仙庙的围墙,在窄巷里左拐右绕。游自春颠得直想吐,这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她强忍下那股恶心感,说:“哥,衣服!”裴倚鹤会意,速度更快,几个闪步就拐进偏僻巷子里。一落地,他放下游自春,打开芥子囊。
两人脱了身上穿的外袍,一把塞进去,另翻出一套,飞快换上。一眨眼的工夫,两人就换了副模样。
裴倚鹤收好芥子囊,再拉住她,打巷子另一边绕出去。他本打算混进热闹人群,但街上一男一女同行的太少,他俩还是显眼。他四下张望,忽望向大街中间。
一匹快马穿街而过,马上坐着个衙役,口中叫喊不止,让闲杂人等让道。他身后跟着另一群衙役,分立两侧,以便疏通街道。后头还跟着几匹快马。
领头的那匹马上坐着个人高马大的青年男子,穿一身红黑配色箭袖袍,腰带横刀。
游自春也看见了他们。
她不认识那些人,可凭服装,她就认出他们的来历。除了衙役,竞还有镇妖司的术士一-那领头的青年便是,看他这扮相,官职还不低。
以前在裴府,时常有这类人来拜见裴爷爷。她心惊,他俩还没写信啊,莫非又闹出什么大事,竞还惹来这些大人物。游自春正在琢磨,忽听见鸾铃响动,在一片嘈杂中尤显清越。她循声望去,看见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那马车高大古朴,马匹也与前面的马不同,步态优雅整齐,皮毛顺滑油亮。每匹马的马额上都系着当卢,上刻神兽饰纹,一见便晓得出自高门大户。游自春心觉不适。
裴家也有马车,也会讲究这些。
可马车配色多鲜亮,马儿也欢快自在。一如裴爷爷的处事风格,不论多严肃的事,都显出些孩童般的纯粹。
而这马车华贵,却通体深黑,行动间声响很小,静悄悄的,连马匹都幽静。如鬼魅般闯进视线,给人一些喘不上气的压抑感。游自春看得难受,下意识往后退了步。
风轻轻地吹,将那马车的车帷吹起一角。
一股淡淡的檀香弥漫开。
马车恰好行至游自春身前,她下意识往里望了眼。但她没完全看见马车里的人,只窥着些许。好像是个年轻男人。
她看见他深色的衣襟,眼下这般热,白净领口却贴着修长的脖颈,隐约可见侧颈上缀着一点浅色小痣。<2
游自春也没瞧见他长什么样,只瞧见一晃而过的小半张侧脸。略平直的唇角,笑意清浅,似杨柳轻轻起。<1车帷落下,她的视线也移开了。
因为裴倚鹤忽然闪出去,一把揪出个人,扯进窄巷。围观的百姓不少,谁也没注意到这小小的动静。“老东家,跟在这衙役后头做什么?慌慌张张的,莫把腿累坏了。"裴倚鹤抱臂,笑呵呵看着眼前的老人家。
眼前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托他取走程员外钥匙的那个穷商。老商人认出他俩,赶忙拱手作揖:“两位恩人,多谢,多谢!"1“别弄那虚情儿。"裴倚鹤搀起他,他余光瞥着几道黑影子,话锋一转,聊起家常,“近来身子骨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