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一半。
拉蒙叫车停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口,侧过头来:“我就不送你们了,明天下午前,我得把确认书准备好,还要跟几个管事的打声招呼,席尔瓦那个人,嘴上说定了,谁知道他背后会不会再塞点什么东西进去。”
这里离蜂鸟的画廊并不远,塞缪尔主动推开车门:“明天见。”
拉蒙的视线在钟表匠身上短暂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驶离了此地。
直到尾灯消失,塞缪尔转过身,朝画廊的方向迈步,钟表匠走在他之后。
没走几步,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头顶的屋檐上无声滑下,落在钟表匠肩上。
那只猫头鹰不知从哪里跟了一路,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着幽微的光。
钟表匠抬手,指尖轻轻梳理它胸前的羽毛。
塞缪尔看了那只猫头鹰一眼,又移开视线,问向钟表匠:“那块陨石,你看了一眼就确定是它,为什么?”
钟表匠闻言,嘴角微勾:“它的表面有烧蚀痕迹,但熔壳层不是普通大气摩擦形成的那种均匀分布,普通陨石穿过大气层,只有一次高温剥离的过程,熔壳会形成一个相对光滑的壳层,而它的熔壳虽然依旧光滑,但却是层叠的,像被反复烧蚀过。”
塞缪尔皱了皱眉:“反复烧蚀?它穿过好几次大气层?”
“不一定是穿过大气层,”钟表匠说,“但肯定经历过多次极端的高温冲击,每一次高温剥离之后,它的表面会重新形成一层壳,如此反复。”
“那得是什么样的环境——”
钟表匠的脚步慢了一瞬,眼角微眯,“超新星爆发。”
“一颗大质量恒星走到生命尽头时,核心坍缩,外层爆炸,爆炸会把恒星绝大部分物质抛射出去,那些物质在极端高温高压下被压缩重组,形成新的元素结构。”
“而那块陨石的内部成分里,我可以确定含有一些只有在超新星环境中才能存在的元素配比,正常行星形成过程中不会出现这种组合。”
“换句话说,这块石头比我们的太阳本身还要老,它来自一颗在所有人出生之前就死去的恒星。”
“你确定?超新星爆发的能量强度,一块石头能扛住?”
塞缪尔没有立刻接受这个说法,因为在他的知识体系里,超新星爆发是一种毁灭性的极端事件。
其能量规模不要说一块石头,连一颗行星都会被撕成碎片,没有任何物质能在超新星爆发的区域幸存下来,更不用说经历多次高温剥离了。
钟表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如果它在爆发中心,当然扛不住,但如果在边缘呢?”
“超新星爆发时,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处在外围的它抛了出去,它没有被汽化,但被抛入了星际空间。”
塞缪尔追问:“那它表面的分层熔壳是怎么来的?超新星爆发只有一次。”
“是的,但它在星际空间里漂流了无数年。”钟表匠说。
“在漂流过程中,它多次穿越高温星云,或者被其他天体撞击,每一次高温冲击都会熔掉一层表面,然后冷却,再经历下一次。”
“每一次熔融都在它表面留下了一层痕迹,最终形成了现在那种层叠熔壳。”
塞缪尔想了想,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仍算合理。
“所以它天然承受过比迷思海完整降临时更极端的能量冲击,既然它在那次爆发中幸存了下来,那它也能承受迷思海的能量。”
“对。”钟表匠自信答道。
“但我之前跟你提过陨石这个词,你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