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出城区后,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林地与起伏的丘陵。
塞缪尔的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杖的握柄。
拉蒙从副驾驶座上偏过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萨拉斯的私人居所在城外,他不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
听闻,塞缪尔微微放松了握着手杖的力道。
车在一条泥土路尽头停下,引擎熄火后,林间的寂静立刻涌了上来。
塞缪尔推开车门,脚踩上松软的落叶层,空气里带着松脂和腐殖土的气息,他抬头打量面前的建筑,微微怔了一下。
青瓦覆顶,白墙黛瓦,檐角微微上翘,院中铺着青石板,缝隙间长着细密的青苔。
这是一座偏中式的庭院。
尽管没有竹子,但那种不张扬的沉稳气质,与圣地亚哥城里的西班牙殖民风格建筑截然不同,仍让塞缪尔在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拉蒙没有注意到塞缪尔的失神,他的注意力从下车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定在庭院一侧的空地上。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身干净,轮胎上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开到这里不久。
钟表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拉蒙的表情:“怎么了?”
“那辆车,是拉戈斯帮的。”
拉戈斯帮,他们还依稀记得这个名字,之前拉蒙在赛马俱乐部介绍过,萨拉斯背后的靠山,因为一直被拉蒙压一头,所以这个帮派一直看他不顺眼,喜欢在拉蒙的生意之间从中作梗。
拉蒙转向萨拉斯:“萨拉斯,你告诉拉戈斯帮的人了?”
萨拉斯已经走到院门口,听到这句话没回头,用脑后那束短短的马尾对着众人:“我需要点保险措施。”
说完,他推开门自行走了进去。
钟表匠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扇被萨拉斯推开的门上:“他是怕我们对他不利,还是怕我们不守规矩?”
“两者都有。”拉蒙冷冷地说,“但他清楚,拉戈斯帮的人出现在这里,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塞缪尔手杖点地,率先迈出一步。
“进去吧,已经来了,总不能站在门口干等。”
他们越过院门,穿过一条小道,最后来到萨拉斯指引的会客厅前。
会客厅不大,布置得比外观更简洁,一张深褐色的木桌摆在中央,桌面上没有多余的摆件,只放着一套茶具。
桌边坐着一个人。
不高,身形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敞着。
他的皮肤状况不太好,脸颊和额头上布着一层细密的疙瘩,像是某种皮肤病的痕迹。
他正在斟茶,双手端着茶壶,茶汤从壶嘴落入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几人,最后落在拉蒙身上。
拉蒙看清那人的脸后,脚步停了下来。
“席尔瓦,你为什么在这。”
席尔瓦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声音刺耳且沙哑:“呵呵,萨拉斯是我的人,我想来就来,倒是你,拉蒙,我每次想见你,你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萨拉斯走到席尔瓦身侧,放低姿态微微颔首,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拿了一杯茶,双手捧着。
席尔瓦抬手,指了指桌上摆着的几只青灰色的茶杯:“中国的茶,我不太擅长这个,你们随意。”
拉蒙却只是阴郁地看着他,没有碰茶杯,钟表匠倒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