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血肉痴缠
“你要干什么?!”
徐巧犀抱着包袱往后退,一步一步踩着阶梯,拉开和他的距离。长剑离自己不过一臂距离,她慌张回头,身后空无一人。眼下正是年末,又是人人归家的傍晚,江边清净寂寥。若这疯子要杀她,不会有人来救。
徐巧犀心凉半截,视线转回眼前,谢忌怜望着她柔柔地笑。一手提剑,,一手轻拎下裳,随着她的步伐一步步靠近,仪态万千。“你怕怜?”
徐巧犀脚跟踩住身后一阶,施力站上去。
金饼木盒的硬角膈在肚子上,清醒地酸疼。她紧抿双唇没说话,与这疯子无话可说。指尖扣住木盒,徐巧犀预备着,等船到岸的时候直接把木盒子砸在他脸上。“巧犀忘了吗?怜说过,怜很好相处的。”他摇头,似是惋惜:“你不该怕我。”
“我对你那么好,我一直对你好。"<1
江面船只越来越近,徐巧犀心跳紊乱,浑身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腕骨处,骨中似有一根细而紧绷的筋,紧张得亟待崩断。谢忌怜悠哉恣意,轻抛剑柄,反手握着,剑尖斜指自己下垂的衣摆。1他弄剑的动作吓了徐巧犀一跳,以为他要抛过来刺她。谢忌怜双目中闪过得意,非常满意徐巧犀的无措。她正应该无措。
因为她总是冤枉他,把他当成坏人。1
可在她面前,他什么时候褪下过精心伪饰的皮?谢忌怜直直凝望她,亲手用剑插进自己右腿,一眼不眨。鲜血弹指间染红下裳,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布满暗纹的衣料上扩散。徐巧犀惊悚视线不断在他的腿和脸间来回扫视。血流如注,是个人都会痛苦,可谢忌怜一脸淡然,甚至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执着。
“你还想走吗?”
“你要是点头,怜就再捅自己一剑。”
剑被利落拔出来,血液从小腿流出,沁染他脚下阶梯。粗粝石面已经印上了残缺的脚印。
“你威胁我!”
徐巧犀气得想吐,一手臂的鸡皮疙瘩全部炸开。他在她面前自残,不就是拿命威胁她?!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不,不是威胁。”
剑尖慢慢上移,这次是对着大腿。
谢忌怜露出清澈眼神,有种诡异的天真。
“怜知道你还在生气,这算负荆请罪。”
“巧犀想怜捅在哪里?大腿?还是腰腹?或者心脏?”“只要你开口,怜一定动手。"<1
徐巧犀脑袋一阵发晕,气血在身体里乱窜,破口大骂:“滚开疯子!”脚步梭去阶梯边缘,身体微侧,她做好马上绕过他冲下去跳到船上的准备。“别想了,怜不会让你走的。”
“就算流干身体里最后一滴血,怜也会拖住你。”谢忌怜抬起手臂,猛得朝大腿刺去,力气使得比上一剑还重,直接横着插穿,剑尖从大腿内侧冒出一小点。
“阿!”
徐巧犀捂住口鼻,生理性恐惧让她双腿发抖。“解气一点了吗?”
“够不够?”
这次插得太深,拔出来有些吃力。谢忌怜侧身,双手握着剑柄,咬牙往外抽拉。
薄薄的锐利剑身在肌肉血液中摩擦而过,初始凝涩,后来血液多了才顺滑,抽到一半剑身蹭一下滑出去,隐约还碰到了骨头。他脚边的血液渐渐汇聚成不规则的小血泊。“巧犀,你还走吗?”
不知是否失血过多的缘故,谢忌怜的声腔软下来,似江面上低垂的暗灰冬云,委屈得漫无边际。<1
徐巧犀悚栗得不敢吞咽,等有意识咽下一口唾液时,唾液都凉了,喉咙里仿佛落下一块冰。
“谢忌……
咽下冰,她整个人冷掉,一切都不在乎了。“你的命,和我无关。”
“你要死就死,少惺惺作态。”
哪怕下了地府见阎王,她也不欠他什么。
余光瞟到江岸,去豫章郡的船只正在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