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渡囗
封后需穿的翟衣已裁出形制,一整套玄色衣裳穿在王沐爱身上恰恰合适,一分不长,一分不短。
司衣放下心来,朝王沐爱点点头,示意一切妥当,无需更改。“那便好,有劳司衣出宫一趟。”
王沐爱吩咐一旁,给司衣以及跟随出宫的女史,宫女皆发了小小的金饼,礼节心意才算圆满。
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她立刻望向屏风后,“还有三天便是除夕,你何必今天就走?”
徐巧犀站立,双臂紧着包袱,干笑两声:“我又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过年的热闹就不凑了,不然反而伤感。”
她算是赤条条来去的人,连包袱也小,只带了冬衣和一点盘缠。“可你的身体……”
“早好了。你们管着我喝了足足一个月的补药,我夜里差点流鼻血。”徐巧犀笑着摸摸鼻子,又道:“我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下午我就去渡口,晚上坐船沿着水路到豫章郡去。”
豫章郡繁华安定,离建康又远,卫照还在那里做官。虽然她不会去打扰他,但若是以后生活遇见困难,也不至于求告无门。几重考量之下豫章都是她的首选。
“谢家有两个婢女,与我很要好,我走之后还望王女郎闲暇时多照看她们一二,宫里有些年纪轻的孩子,在陛下身边战战兢兢,女郎以后入主中宫,能否多庇护他们一些?”
“你这是托孤呢?”
王沐爱褪下翟衣,从屏风后走向徐巧犀。
“这些都是小事,我能办到。”
“可你离开不和我兄长说,让我代为告知…不怕你笑话,我不敢。”在王沐爱看来,徐巧犀和自家兄长是有了夫妻之实的,算自己的半个嫂嫂。哪里有嫂嫂自己偷偷走掉的事?
两道秀眉拧在一起,王沐爱眼神里满是担忧。徐巧犀何尝不知这决定太冒险,但过往种种,她不敢再和此地之人周旋,长痛不如短痛,一走了之才是上策。
“我远走高飞,其实对你兄长最好。”
她抓住王沐爱的结症:“难道王家会接纳我这种毫无门第的人吗?按仪之护短的脾气,若哪天王家长辈刁难我,你猜他会不会和长辈针锋相对?”“到那时王家怕是永无宁日。”
王沐爱神色忽变,徐巧犀知道她懂了。
“等太阳落山再告诉他吧,那时我已经登船了。”她笑容浅淡,轻声道了最后的告别,转身要走。“等一下。”
王沐爱拿过侍女手中装着小金饼的木盒,不由分说塞到徐巧犀手中。“拿着。到了豫章,置办点产业,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衣食无忧。”她深深望向徐巧犀。
这个女人先是占了令嘉阿兄的后宅,又进宫侍奉在天子左右,最后居然和阿兄有了段缘分。一波三折,却次次让王沐爱觉得她们得一生相伴,缘分匪浅。谁成想,每一个节点都没有留住她。
真是世事如梦。
王谢两家距离很近。站在一家门口台阶上,都能望见另一家的檐角。更兼上次巫祝傩舞,谢忌怜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独自一人出去,只怕太惹眼。
万幸司衣她们要送翟衣回内宫继续赶制,徐巧犀带着帷帽,混在她们之中一道出了王家大门。
王仪之赋闲在家,建康一众门阀子弟争相邀他去清谈集会。但为了照顾徐巧犀,他总推说不去。
今日是徐巧犀用将来官复原职还需要交际的由头再三哄劝,他才勉为其难出了家门。
回头看了一眼渐行渐远被抛在身后的幽深宅邸,心头居然有一种大考结束的朦胧迷茫之感。
背着包袱,她离开女官队伍,转了方向往渡口赶去。司衣注意到有个人一直跟着她们,忽然又默不作声地离开,好奇问了问身边女史。
“那人真是从前的徐主衣?”
“应该就是了。除了她,还有谁会出现在王家?”徐巧犀虽然走了,但那些骇人传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