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岛，上帝之手大楼，三层核心实验室。
这间屋子平时不开灯。人一进去，灯自己亮。暖白的，不刺眼。
四面墙上都是屏幕。左边那块，实时显示着六十四个培养皿的温度、湿度、ph值。右边那块，挂着一封布莱恩发来的邮件，放了三天没删。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如果你们真要做免疫细胞重组，全世界都在看。”
今天灯全亮了。屋里挤了九个人。长桌上摆着两排试管架。
每排十六根。试管里的液体，颜色不一样。有的清，有的浊。有的偏红，有的偏黄。最靠里那排，液体发着极淡的蓝光。是顾雨昨晚新配的。配完趴在桌上睡了俩小时，脸压出了印子。
念念站在白板前。白板今天没写字。贴了一张图。a0的。上面印着一套免疫系统的示意图。从骨髓开始，到胸腺，到脾脏，到淋巴结。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地铁线路图。
“今天不讲病因。不讲传播。不讲道德。今天讲方案。”
“终于。”顾雨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再不讲正题，我糖都吃完了。”
“你糖还有多少根？”
“三根。橘子、草莓、青苹果。省着吃。”
“那今天讲完，给你补一箱。从冷月账上走。”
“真的？”
“真的。但你得先把青苹果那根给我。白洁明天来，带给她。”
顾雨从兜里摸出那根绿的。看了看。没舍得。又放回去。
“等她来了，我再给。当面给。显得郑重。”
念念不接话。走到图前。指头点在左上角。
“免疫系统。骨髓。所有免疫细胞的老家。干细胞在这儿生出来。然后分家。有的去胸腺，长成t细胞。有的留在骨髓，长成b细胞。有的变成巨噬细胞，到处游。有的变成树突状细胞，负责报信。各干各的。但有一个总指挥。细胞。我上次讲过。hiv专杀这个。”
“怎么杀？”
“病毒钻进去。把自己的基因塞进细胞的基因里。然后让细胞变成工厂。生产新病毒。新病毒出去，再找下一个cd4。一个传俩，俩传四个。传到免疫系统里，cd4就越来越少。少到一定程度，指挥官没了。军队就散了。”
“那我们的方案是什么？”
“换指挥官。”
屋子里静了两秒。
“换指挥官？”陈述把笔搁下，“你是说，把cd4细胞换掉？”
“不是全换。是——改造。拿病人自己的细胞，改。改完了，再放回去。”
“怎么改？”
念念转过身，面对着大家。手从白板上收回来，搁在桌沿上。十指交叉，慢慢说。
“hiv进cd4，靠一把钥匙。病毒表面有个蛋白，叫gp120。细胞表面有个受体，叫cd4。还有一个辅助受体，叫r5或者cxcr4。这三样东西一碰上，病毒就钻进去了。”
“那把钥匙，能不能改？”
“不能改病毒。但能改锁。”
“改锁？”
“对。把细胞上的r5敲掉。或者，敲一部分。锁没了，钥匙就插不进去。插不进去，病毒就进不了细胞。进不了，就传不开。”
奥洛夫靠在墙角。今天没插兜。手里拿着一支笔，转了转。
“r5敲除。这个思路，十几年前就有人做过。柏林病人。伦敦病人。都是靠r5突变的骨髓移植，治好了。但你刚才说，那种概率太小。几十万里挑一。”
“所以不能靠骨髓移植。骨髓移植太糙。换的是整个免疫系统。弄不好，排异反应先死人。”
“那我们用什么？”
“用病人自己的细胞。”
“自己的细胞，本来就能被感染。你改完了，还是自己的细胞。不排异。但——怎么改？”
念念从桌上拿起一根试管。就是发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