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完了。抬头。
“海因斯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周晓禾那边。今天中午，以牙齿党党鞭的名义，发了一封公开信。收信人是所有国会议员。标题是，‘关于联合国艾滋病声明的几点说明’。”
“她说啥了？”
“三点。第一，牙齿党支持联合国的立场。第二，牙齿党不会因为意识形态分歧，阻碍艾滋病防治立法。第三，牙齿党将在下周，向国会提交一份议案。内容是为艾滋病防治提供联邦配套资金。数额不大。象征性的。但议案上，留了一个空。”
“什么空？”
“议案最后一行，是空白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本议案的最终解释权，归上帝之手所有。’”
海因斯猛地睁开眼。
“什么？她把解释权给了南岛国？”
“对。原话。”
“她疯了吗？”
“她没疯。她在议案后面附了一段说明。说，‘牙齿党不是医学机构。牙齿党不制定医学标准。牙齿党只负责为医学标准提供资金保障。标准的最终解释权，应该交给制定标准的人。’”
海因斯把报纸重新拿起来。看着苏珊的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周晓禾。一个补牙的，一个党鞭。加在一起，比整个共和党国会党团还难缠。”
助理没接话。等了一会儿。
“那我们的‘账单攻势’，还推不推？”
海因斯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推。但得换个说法。不能说‘给南岛国搞慈善’。要说‘钱花在刀刃上’。什么刀刃？美国人自己的牙。美国人自己的病。美国人自己的医院。你让选民觉得，他们的钱，本来可以治他们自己的牙。现在给了南岛国，给了那些吸毒的。他们就会骂。”
“那如果联合国再发一份声明呢？”
“联合国不会再发了。秘书长那帮人，要的是面子。面子给一次就够了。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事。”
助理出去了。门关上。海因斯坐在椅子里。手指敲着桌面。敲了一会儿，停下来。拿起电话。
“给我接霍兰德。”
“哪个霍兰德？”
“俄亥俄那个。今天开记者会的。”
电话通了。那头很吵。像是教堂里。有人在弹管风琴。低音，嗡嗡的。
“霍兰德牧师。”
“海因斯先生。”
“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
“……”
“我不评价。但我告诉你一件事。联合国发了声明。说共同的敌人是病毒。你现在骂上帝之手，就是骂联合国。骂联合国，就是骂全世界。你下一场记者会，不能骂病。得骂钱。”
“骂什么钱？”
“骂南岛国用全世界的钱，去治他们自己家的病人。骂上帝之手拿联合国的名声，换南锣国的地盘。骂他们，‘用病人的命，换政客的选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管风琴停了。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海因斯先生。”
“嗯？”
“我儿子今天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想让我悔改，你先让我活着。’”
“……”
“我念了七年圣经。他一句没听进去。药，他听进去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今天我想通了。圣经，是我念给他听的。药，是别人拿给他的。我念的时候，他在听。别人拿药的时候，他在活。”
电话那头静了。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像是圣经放在桌上的声音。
“所以我下一场记者会。不骂了。”
“那干什么？”
“念圣经。念那一句，‘有病的人用得着医生。’念完了，捐钱。捐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