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转身走到梁进面前,象往常一样垂首跪下:“主人今晚是否需要————服侍?”
话还是往日那一句,语调却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若说以前的她每一次开口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怯意,那么今夜这声询问里,更多的是一种极轻极软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期待。
梁进本已准备和往常一样挥手让她退下,可他的自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微微停住了。
芮芮今日的确与往日不同了。
那张素净的小脸上少了往日的局促,多了两团极淡极淡的红晕。
她垂着眼,睫毛扑闪着,整个人紧张里又透着几分青涩的、不自觉的悸动。
梁进的喉结动了动,将那句“退下吧”咽了回去,改口道:“试试吧。”
然后他弯下腰,将芮芮轻轻抱了起来,朝软榻走去。
这一夜芮芮却仿佛打开了某扇从未被人推开过的门。
从前她躺在梁进身边时,浑身总是僵硬得如同一具任人摆弄的木偶。
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抓紧身下的被褥,牙关咬得死紧,由始至终都只当自己是在完成一个女奴必须履行的本分。
可今夜她竟然开始迎合,生涩、笨拙,却无比真挚。
那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顺从与讨好,混合着她还不怎么会控制的气息,竟比梁进见过的任何风情都更让人心头发烫。
梁进先是意外,旋即便了然了。
眼前的芮芮已经不是昨夜之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了。
她开始真正地、毫无保留地朝他开了自己。
而芮芮自己也知道自己变了。
她缩在梁进宽阔滚烫的怀抱里,脑中反反复复浮现的,是他今日独自从母虫口中走出的那幅画面。
他身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尖牙,而他从容不迫,象是从远古凶兽的腹中归来,又象是将那凶兽踩在脚下。
在草原上,这样的男人,便是歌谣里千年传唱的一等一的英雄。
而她芮芮,不过是个被自己国家遗弃的小小萨满,却偏偏成了这个人的女人。
这让她的一颗心如何能不为此战栗?又如何能不为此欢喜?
她忽然觉得,那本是她必须低着头咬牙忍过去的漫漫长夜,竟也可以这般令人沉醉。
过去她总是怕疼,总是紧绷,总是把一切都当成不得不受的苦。
可今夜,她第一次没有去想那些。
她开始交托,开始靠近,开始在那片滚烫的浪潮里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梁进还是那个梁进,可从前的芮芮心底始终隔着一层不知多厚的冰,而今晚这层冰终于被凿开了一道口子。
冰面之下,是她自己也未曾发现的、早已悄然涌动的春水。
这一夜她献出的早已不止是身体。
她开始学着把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捧出来。
而令她自己都惊诧的是,这并未让她觉得痛苦。
恰恰相反,当她终于不再设防的那一刻,她只觉着满心都是欢喜,连血液都烫得有些发飘。
天光微亮时,梁进才心满意足地带着芮芮起了身。
花弄影已经走了。
若是换作以前,芮芮在这军中唯一相熟的人走后,怕是又会陷入那种空落落的、说不清缘由的不安里。
可这次没有。
她把那颗心交了出去,于是整个人反而踏实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