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动,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花弄影已换了一身利落的行装,那身装束干净而简洁,将她本就窈窕的身段衬得愈发修长。
她身上再也看不到白日那副满身血污的狼狈,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
芮芮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双眼时不时地朝她看去,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梁进的目光在花弄影身上停了片刻,开口问:“来辞行了?”
花弄影本来还打算等过几日再来见梁进,可今夜躺在床上辗转了半宿,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急切的冲动。
她的心已经飞走了,再留下来也不过是徒增煎熬。
她迎着梁进的自光郑重地行了一礼:“侯爷,我打算明早天一亮便动身。”
“此行我先沿原路折返,绝不与黑龙国与禋曦会的人有任何接触,然后一路往大干去。”
“我会去那些在我记忆碎片中出现过的场景逐一寻访,看看能不能将当年的事一件件找回来。”
梁进站起身来,走到案边亲手倒了两杯酒,然后端着酒杯来到花弄影面前,将其中一杯递到她眼前。
醇厚的酒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给这帐中平添了几分说不上是畅快还是苍凉的气氛。
他率先举杯,声音里没有了素日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淡,反而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随和:“本侯既然说过放你走,便绝不会食言。”
“过去那些恩怨,今夜就都在这一杯酒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愿你寻回记忆之后,也能遵守你当日许下的诺言,莫要再回禋曦会,也莫要再来做本侯的敌人。”
花弄影接过那杯酒,只觉掌心被温热的杯壁烫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抬手擦了擦唇边酒渍,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侯爷,保重。”
梁进看着她,微微一笑,也将自己杯中的酒仰头饮尽。
随后他放下酒杯,朝帐外微微一抬手,便不再挽留。
芮芮站在一旁,早已红了眼框。
她用力抓住花弄影的袖口,声音里满是难掩的不舍:“花姐,我会想你的,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
花弄影低头看着她,眼神柔了下来,伸手揉了揉芮芮的脑袋:“我会的。你也要抓紧琢磨那套帮我恢复记忆的法子。若我在外头找不回记忆,回来可就指着你了。”
芮芮仰起脸,用力地点头,连带着鼻尖都泛了红:“花姐你放心!我这一路上一定好好练,之前没能帮你想起来,我一直————一直心里都很不好受。”
“我跟你保证,等你下次回来,我的本事一定会长进很多,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她这番话憋了许久,此刻终于倒了出来,声音虽还带着几分哽咽,却字字都说得极为认真。
花弄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朝芮芮笑了笑,又朝梁进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帐外。
芮芮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夜风从帐缝间漏进来,将她的裙角吹得微微晃动。
她心底有担心,有落寞,可更多的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她很了解花弄影,这个女人武功极高,性情又惯来狠辣果决,再加之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行走江湖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护不住自己。
这般想着,芮芮那颗悬着的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她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