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齐齐领命,纷纷转身出帐。
黑夜在这片大漠上慢慢退去,天际线终于泛起了一线极淡极淡的灰白。
天一亮,西漠大军便准时拔营继续向东推进。
芮芮这段日子一直刻意躲着花弄影,可花弄影却象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总有办法找到她。
芮芮在军械队那边照看那匹寄生了沙虫的母马,花弄影便晃到军械队来;芮芮躲到队伍末尾,花弄影便策马慢悠悠地跟上来。
更让芮芮苦不堪言的是花弄影那喜怒无常的性子。
花弄影心情好时揽着她的肩膀有说有笑,可也许只是芮芮无意中说错了一句话,那张妩媚的脸便能在瞬间冷下来,翻脸比翻书还快。
芮芮本就胆小,这几日更是过得提心吊胆,不知自己哪句话又会触到这位姑奶奶的逆鳞。
不过这些都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小事。
对于整支大军而言,这一路的行程依旧异常顺利。
脚下的地貌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戈壁滩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沙海。
放眼望去,尽是此起彼伏的沙丘,被风雕刻出流畅而冷峻的弧线,如同一片被凝固了的黄色巨浪。
今日万里无云,头顶的日头格外炫目,将整片沙漠都烤得滚烫。
四周的氛围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在那些顶级高手的耳中,今天的寂静却与往常截然不同。
前些日子,即便是在大军行进的间隙里,远处也总会隐隐传来双方斥候遭遇时短促而激烈的搏杀声,刀锋撞击,战马嘶鸣,偶尔还有垂死的惨叫被风裹挟着飘过来,又迅速消散。
可今天这些声音全都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己方斥候单调的马蹄声与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孟战骑在马上微微眯起了眼。
只有敌军撤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正思索间,远处一匹快马已扬着沙尘疾驰而来。
“报——!”
斥候一路纵马穿过行军队列,在镇西侯那辆马车旁翻身下马跪地禀报:
“启禀侯爷!黑龙国先锋骑兵于天亮之后消失无踪。”
“属下等根据地面蹄印与马粪判断,敌军应是在黎明时分朝正东方向撤离。属下等已追出七十馀里,仍未发现其踪迹。”
马车旁一众军中高层闻言,彼此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他们原以为这支黑龙先锋会象狼一样一直尾随在西漠军身后,不断破坏沿途水源,凭借骑兵的机动性日夜骚扰行军。
谁知对方竟突然撤了。
这等反常之举,反倒让人心头更加不安。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那辆始终安静的马车。
车厢内毫无反应,显然侯爷正在专心修炼,并不打算过问此事。
慕遮罗沉声挥了挥手:
“再探!”
那斥候领命上马,调头又朝东面疾驰而去。
西漠军的高层们便聚在马车旁低声商议,推演着敌军突然撤离背后的种种可能。
还没等他们理出个头绪,另一名斥候又从截然不同的方向纵马而来。
这名斥候浑身上下都是风尘,嘴唇干裂,显然是从极远的地方长途跋涉而归。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急促:
“启禀侯爷!属下等深入黑龙国腹地,在各大部落间多方打探,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