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万劫不复。”
他微微停顿,目光从帐中每一个将领的脸上缓缓扫过,象是在用自己的镇定替他们一一稳住心神:
“这就注定了西漠军不敢豪赌。”
“右屠耆王根据情报早已断定,那镇西侯用兵讲究稳扎稳打,在没有发现我军主力之前绝不会冒任何风险。所以才让我们大胆前来截断粮道,赌的就是镇西侯必然疑心这是个圈套,不敢贸然派出高手出击。”
“你们看看,除了没找到他们的粮道之外,哪一样没有应验?”
“咱右屠耆王神机妙算,不过是因为国内的事一时缠住了手脚,等他亲自率军前来,必然将那群西漠人杀得人仰马翻。”
帐中诸将听了这番话,脸上的焦躁总算稍稍平复了几分,那颗悬了许久的心也找回了一点底气。
可眼下缺粮依旧是迫在眉睫的死结。
一个军官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右大都尉,若是明天还不撤兵,咱们的粮食可就真的撑不到回去了。”
须卜云盯着面前那堆越来越小的篝火,眼中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尤豫。
这里的情形他早已派人火速呈报龙城,可信使一去便如石沉大海,至今没有只言词组的回复。
没有上头的命令,他一个右大都尉擅自撤兵,若右屠耆王那边追究下来他担待不起。
可若继续跟西漠军耗下去,不等上头问罪,他自己手下这几千人便要活活困死在这片沙海之中。
正当他骑虎难下之际,帐帘忽然被人从外头猛地掀开。
一个军官几乎是跌撞着闯了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封漆封的军函,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启禀右大都尉!右屠耆王传来军令!”
须卜云霍然起身,几乎是一把夺过那封军函撕开漆封。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他脸上,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片刻之后,须卜云将信函缓缓放下,仰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不愧是贤王!智慧大度,体恤咱们的难处,已经允许我们先撤军了!”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既然上头允了撤兵,那此番无功而返便不至于遭受太多责罚。
一个军官仍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可我们就这样撤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些西漠人在我国境内长驱直入?”
须卜云将信函收入怀中,嘴角浮起一丝神秘而笃定的笑意:
“别担心,右屠耆王早有准备。”
“他已算准了西漠军的行军路线,他们必然会经过胭脂山。而胭脂山上的萨满们,已经答应替我们出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里却多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他们最近发现了一些好玩意,不仅能用来对付西漠军,还能顺便试一试那镇西侯手下那些高手的成色。”
帐中诸将闻言不由得微微点头。
若西漠军的行军路线当真会经过胭脂山,那便必然威胁到那群世代盘踞山上的古老萨满。
那群人从不参与草原上的王权更迭,可一旦有人踏足他们的禁地,他们便会从山巅的雾气中无声地走出来,用的都是寻常人看都看不懂的手段。
有他们出手,这一仗恐怕比几千骑兵截粮道要血腥得多。
须卜云不再多言,霍然起身下令:
“传令!立刻收拾行装,天亮之前务必撤军,绝不给西漠人缠上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