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把上汽大众当成一个纯粹的组装工厂,连“半国产化”都算不上,最多算是“贴牌组装”。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上汽大众生产出来的每一辆车,核心利润都会被西德供应商拿走,内地只能赚到一点微薄的组装费,连真正意义上的汽车工业都谈不上。
而那些供应商又不是大众汽车集团的旗下企业,也就是说,完全不为林浩然这位大众股东创造价值。
也就是说,上汽大众每生产一辆车,发动机的钱被博世赚走了,变速箱的钱被采埃孚赚走了,底盘的钱被大陆集团赚走了,电气系统的钱也被欧洲供应商瓜分干净。
至于内地,除了组装环节的一点点劳务费,几乎什么都拿不到。
这哪里是什么“合资项目”,分明是给欧洲供应商打工的渠道罢了。
上汽这边早已经计算过了,轮胎、收音机、喇叭、天线、标牌这五样小零件的成本,仅仅占据一整辆大众桑塔纳成本的27。
之前他还听说过一个事儿,上汽这边为了让国产化率显得更高、更好听些,有高管提议把汽油成本也算进去,反正汽油是在内地加的,这样数字也能更好看一点嘛!
这种荒唐的提议虽然只是个笑谈,但也从侧面反映出上汽方面对国产化率难以提升的焦虑和无奈。
他们明明已经建好了工厂、培训好了工人、调试好了产线,却因为总部的零部件封锁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产化率卡在一个低得可怜的数字上,那种有劲使不出的憋屈感,林浩然完全能够理解。
不过,如今有他在,他自然不会让上汽大众沦为欧洲供应商的提款机。
毕竟,他曾答应过京城那边的。
林浩然没有当场发怒,而是微微一笑。
他都已经做好了各种应对林浩然愤怒的准备。
毕竟换了谁,听到自己的权力被这样架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当初林浩然在德国大众总部的时候,可是非常强势的,强势到所有高层都不得不同意他的意见。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好几种应对方案。
如果林浩然拍桌子,他就搬出监事会决议来压场;
如果林浩然冷嘲热讽,他就强调“这是为了质量考虑”;
如果林浩然以退为进,他就顺势提出更多条件。
可如今,对方笑了?
不应该咆哮愤怒吗?
你觉得,凭你几句口头传达的建议,就能推翻这些白纸黑字吗?”林浩然不紧不慢地笑道。
“这么看来,林先生是要拒绝我们对协议的修改咯?来之前,我已经亲自去见过下萨克森州州长先生,州长先生已经说了,如果林先生不同意,我们欢迎林先生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
在下萨克森州的法庭上,我们很愿意和林先生好好讨论一下这份协议的合法性和合理性。
林先生,我希望您不要意气用事,仅仅一个零部件进口问题而已,并没有损害您任何利益,协议上其他赋予您的权利,依然有效。
我们只是希望在零部件供应这一块做一些技术性的调整,并没有动您的核心管理权和战略决策权。
您何必为了一点点零部件的问题,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能在林浩然这种大名鼎鼎的商业大亨面前占据上风,这种感觉让默瑟感到一种近乎兴奋的满足感。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回到沃尔夫斯堡之后,自己如何向监事会汇报这次“成功的施压”,如何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