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依死死盯着顾渊,那双原本被痛苦扭曲得狰狞的眼眸中,头一次浮现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她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你竟是万剑天天帝轩辕荼的真传弟子?!”
万剑天天帝,轩辕荼。
这个名字她听母亲提起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提起,母亲的神色都会变得格外郑重。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母亲,若是与轩辕荼交手,母亲有几分胜算。
母亲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必败无疑。
能让碧落天天帝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整个诸天位面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三百馀岁的紫衣青年,竟然是轩辕荼唯一的真传弟子?
这一刻,洛天依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魂蕴天天帝会亲自出面,明白为什么这个红袍老人敢毫不留情地对她出手,明白为什么对方从头到尾都不在乎她母亲的威名。
万剑天天帝宫,那是连她母亲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但下一瞬,那股震惊便被更加汹涌的不甘与怨毒所取代。
万剑天天帝又如何?
她洛天依的背后,难道就只有碧落教吗?
她感觉到了,识海深处那团银白色的光芒正在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碾压而来。
她的灵魂碎片在寸寸碎裂,意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消散。
她撑不了多久了,也许再有几个呼吸,她的灵魂就会被彻底撕成碎片。
但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一个连名字都是刚知道的人手里,死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间,死后连一个替她报仇的人都没有。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那个她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秘密。
“顾渊……”洛天依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她挣扎着抬起那张扭曲得近乎变形的脸,一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眸勉强锁定在顾渊身上,嘴角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万剑天天帝……确实厉害……比我母亲还要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偏偏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但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话音未落。
漠河的手猛然一握。
磅礴的灵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了整片识海,那团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锋锐无匹的灵魂之刃,将洛天依最后一丝残魂绞得粉碎。
她没有来得及说出那个名字。
那双原本属于苏妙真的眼眸中,属于洛天依的幽暗光芒在最后一瞬间彻底熄灭,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连最后一缕青烟都被吹散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去,如同一具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的空壳,静静躺在冰冷的青砖上。
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漠河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方才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完成灵魂剥离,不是因为他做不到更快,恰恰相反,以他封号仙帝的修为,要毁掉一个十方仙皇层次的残魂,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但他不能只毁掉洛天依。
洛天依的灵魂已经与苏妙真的主魂融合了九成,两股灵魂如同两根拧在一起的灯芯,强行扯断一根,另一根也会被扯得七零八落。
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