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江涛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又问了一句：“开发区现在还有几颗钉子？”
“四颗。孙阳的三个，鲁智的一个。”
“孙阳那三个，底子怎么样？”
许天没直接回答，只是垂着眼，把茶杯往桌面一放。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答案。
三天后，上午九点整。
东山开发区管委会，三楼会议室。
贝东靠着椅背，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姿态。
祝清融翻着一份工程预算初稿，眉头紧皱，在认真核对数字。
于军的手机屏幕亮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看，又翻转扣在桌面。
三个人，各有姿态。
但他们的眼神，都没真正落在手里的东西上。
祝清融烦躁地把初稿往前一推，缓缓说道：“这都九点过五分了，许天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把我们几个副手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于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额头渗出一层细汗：“老祝，你少说两句吧。孙市长连夜被省纪委带走，现在整个市委大院人心惶惶，哪还有心思开碰头会？”
“孙阳那是生活作风问题，加上违规转移资产被中纪委盯上了，纯属自找。”
贝东吹了吹茶沫，语气轻蔑，“咱们可是市委组织部正儿八经任命的！许天就算这两天风头再盛，他还能越过市委，把咱们这几颗钉子全拔了？！别忘了，市委常委会现在还是鲁书记当家！”
于军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更低了。
“贝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市建委的郭主任，从昨天下午开始，小灵通就一直打不通，家里座机也没人接。听说是被省纪委的人叫去谈话了。”
祝清融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和于军以前都是建委出身。
孙阳那几个大项目怎么绕弯子走账的，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慌什么！”贝东冷喝一声，瞪了于军一眼，“建委是建委，开发区是开发区！郭长宏就算进去了，那也是牵扯孙阳的旧账。只要咱们三个在管委会抱团，只要我们不松口，许天要想让开发区运转，就得捏着鼻子用我们！”
祝清融抹了一把脸，强撑着附和：“对，法不责众。那个百亿项目的事，咱们也没签字放款，全程都是许天在干。许天真要动我们，那就是搞内部大换血，省里也不会允许他这么破坏班子团结！”
贝东做最后的定调：“行了，一会儿许天进来，谁都别露怯！就跟他汇报基建进度，别的咱们一概不知……”
就在此时门，推开了，来人却不是许天。
李志向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个制服，两个便衣，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李志向在会议桌旁站定，把一份文件平摊在桌上。
“贝东，祝清融，于军。”
他逐一念出三个名字，语速不快，“配合省纪委专案组，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贝东猛的把茶杯搁在桌上，溅出一圈水渍。
他腾地站起来，特意拉长语调：“李志向，我是纪工委书记，你凭什么？！”
李志向没有看向他，从文件里抽出三张纸，分别推到三人面前。
上面都盖着省纪委专案组的红章！
贝东的脸色刹那变了。
嘴唇动了动，没吐出一个字。
祝清融拿起那张纸，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于军没动，只是低头盯着面前那份文件，喉结滚了一下。
李志向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出路来，朝三人做了个手势。
这文件内容也很简单，写明李志向被调任为省纪委专案组调查组组长。
“请。”
这个字说得客气，但进来的四个人已经分开站定，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