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站在阶梯教室讲台前的羽村悠一，这与他们在东京校园里所见到的羽村老师，既相同，又不同。
相同的是那份沉稳与智慧，不同的是，在这里，他不需要妥协，不需要考虑节目效果，不需要照顾偶象学生的特殊性。
他就是他自己。
此刻中森明菜也有些明白，为何羽村悠一执着于回到京大校园。
提问环节进行到一半时，松田圣子忽然举手。
全场一愣，包括节目组，剧本根本没有这么安排。
摄象机迅速转向她。
羽村也略显意外，但还是点头示意，“松田桑，请说。”
松田圣子站起身，她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了“松田桑”，而不是“圣子同学”。
她没有笑，表情严肃，这很罕见。
“羽村老师，我想问的是，如果一个个体，已经深深嵌入您所说的偶象系统之中，成为系统的一部分，甚至成为系统的受益者。那么，她还有可能找回个人的叙述吗？还是说，她注定只能成为系统要求的那个样子？”
问题尖锐得让导演西村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完全偏离了节目脚本。
但羽村没有回避。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他缓缓开口，“我的答案是有可能，但极其困难。因为系统不仅塑造你的外在，还会内化，成为你自我认知的一部分。打破它，意味着要与一部分的自己为敌。”
他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但在历史上，确实有人做到了。她们在某个时刻，选择了痛苦但真实的撕裂，而不是舒适但虚假的完整。这种选择往往需要巨大的勇气，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可她们之所以被历史记住，不是因为她们符合模板，而是因为她们敢于成为模板无法容纳的例外。”
松田圣子久久没有说话，最后轻轻点头，“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她坐下时，手指微微颤斗。
中森明菜看着她的侧脸，突然之间发现，这位前辈也并不完全是媒体塑造的那个永远微笑的偶象。
每个人，都在偶象工业与自我之间挣扎。
提问环节继续。
近藤真彦始终没有举手，但他一直盯着讲台，眼神复杂。
小泉今日子几次想举手，又放下，她有很多问题，但不知道该怎么问。
早见优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不只是记录讲座的内容，而是写下自己的思考。
石川秀美、松本伊代、掘智荣美等等，每个学生，都以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场完全超出预期的讲座。
半个小时之后，讲座正式结束。
学生们起立，鼓掌。
羽村鞠躬致谢，然后开始收拾讲义。
节目组安排的下一个环节，是偶象学生与京都大学学生的交流时间。
不过，经过这场讲座，原本设计好的轻松交互，已经不可能按原计划进行了。
夜间部的学生们被要求留在座位上，等待安排。
羽村走下讲台，首先走向谷川道雄。
“老师。”他躬敬地鞠躬。
谷川道雄拍拍他的肩膀，声音充满了骄傲，“讲得很好。尤其是最后关于偶象产业的部分，很冒险，但很有必要。”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是啊。”谷川笑了笑，目光扫过后方那些年轻的偶象们，“不过，你确定他们听得懂？”
“不懂全部，但能懂一部分。”羽村笑了起来，“这就够了。”
这时，几位老教授和羽村过去的同窗围了上来，寒喧、提问、交换近况。
羽村悠一被围在中间，熟练地应对着学术圈的社交，那是与艺能界完全不同的语言和节奏。
中森明菜远远看着，下意识认为羽村悠一象是一个能在两个完全不同世界间自由穿梭的人。
在东京，他是夜间部的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