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五日，上午九点出头。
岚山的空气带着水汽，象刚洗过的白衬衫，干净却贴肤。
渡月桥上已经挤满了游客，修学旅行的学生一波接一波，校服裙摆在风里翻飞，夹杂着快门声与导游的扩音器。
“哇！这边真的好象电视剧里一样！”
松本伊代举着一次性相机（拍立得），跑着冲到桥中央，完全不顾工作人员在后面拼命示意。
“伊代酱，慢一点啦！”
石川秀美拽着她的袖子，“你这样拍出来的照片一定全糊。”
“糊了才真实嘛！”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小泉今日子忍不住笑出声。
“你现在已经很有综艺感了哦。”
摄像头立刻跟上。
西村在监视器后点了点头，少女偶象们今日拍摄的第一段素材，气氛很好。
可是，还有一个人，没有立刻融进这份热闹。
中森明菜站在桥的另一侧，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看着河面发呆。
桂川的水流很慢，映着灰白的云，偶尔有落花顺流而下，很快被卷进看不见的地方。
“明菜酱，不拍照吗？”
早见优走到她身边，语气轻快。
中森明菜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想拍的。”
她并不是不开心，只是对这种应该开心的场景，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出道一年，她太清楚镜头在等什么了。
镜头想要捕捉到笑容、惊叹，还有少女感。
这些，她都能做到，只是今天早上她忽然不太想配合。
“羽村老师呢？”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早见优指了指不远处的竹林入口。
“在那里，被工作人员拉去确认下午京大讲座的流程了。”
中森明菜顺着方向看过去。
羽村悠一站在竹林阴影里，正在和朝日电视台的制片人低声交谈。
他没有看镜头，似乎把镜头当做了空气，也许是懒得回避吧，整个人象是自然地嵌在京都的背景里。
和这些偶象学生不同，他对被拍这件事，始终保持着一种客气与疏离。
那种疏离，却偏偏让学生们安心。
岚山的行程安排得很程序化，拍照、买纪念品、吃团子、听导游讲平安时代的逸闻，和普通游客一样。
但真正的问题，从中午开始浮现。
午餐是在一家老字号汤豆腐店，屋内有着榻榻米、低矮的桌子、窗外是庭院与青笞。
“这个真的好淡啊————”
堀智荣美小声吐槽。
“京都就是这样的啦。”
小泉今日子一边吃一边说，“味道很亚撒西（寡淡）。”
“像羽村老师。”
松本伊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紧接着，大家都安静了一会儿。
下一秒，几个女孩同时笑了出来。
“好贴切！”
“确实！”
羽村悠一坐在最外侧，假装没听见，慢条斯理地喝茶。
但他很清楚，这种看似轻松的气氛，其实已经开始偏离节目组最初的预期，因为学生们开始自然地围着他转了。
孩子们不是刻意讨好他，而是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可以靠近的大人。
这对综艺而言，并不完全是好事，制片人木叶已经开始皱眉。
“老师的存在感，有点太强了。”
西村低声回应，“但现在剪掉会很怪，但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羽村老师的镜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数。
京都大学，文学部本馆。
比起东京的高校，这里的氛围有些过分安静。
校园内，没有任何宣传横幅，也没有迎新志愿者的